“你又为何选择在那个时候?”谢厌反问他。
此言一出,身后之人站定,拂过衣袖,沉眸望定谢厌,神情、动作与幻境中最初出现的那个赵辜,有八九分相似。但谢厌背对着他,没有看见。
“因为赵辜不会问那样的问题。”那人道。
“哦?”谢厌挑眉,尾音上挑,“你又知晓了?”
他又说:“不管你恨他与否,当年的事,他都不会后悔。因此,赵辜从不纠结这样的问题。”
“蜀山仙林初见,他不会收回对你伸出的手。”
“北闯昆仑虚,他不会拒绝与你同行。”
“入主中州,他不会不采纳设立观星台、削弱国师权力的谏言。”
“而神京观星台上,他更不会收回发箭的命令。”
“位及此,有些事,纵使不愿,亦不得不做。当年的你,风头太盛,名声太好,皇权危矣。”
字字句句,皆是往昔。
句句字字,皆成云烟。
谢厌目光扫过远山渺云,渐渐停下脚步,摩挲着剑穗流苏,似笑非笑问:“那你缘何至此?”
“想把一件东西还给你。”那人道。
谢厌偏头:“何物?”
第60章不复当初矣
不复当初矣
一柄古朴带鞘的剑出现在那人手上,剑长三尺,鞘上雕纹古雅大气,剑柄缀赤红剑穗,在深谷清幽的风中,打着旋儿晃动。
这柄剑,与谢厌腰间所佩,竟是一模一样。
垂虹天影剑。
不同于幻境中虚化而成,是真真切切的垂虹天影。
那坠落于断海无涯深处,谢厌冷笑一声,连带剑鞘一同舍弃的垂虹天影。
今时今刻,虚幻的断海无涯中,阳光透过层林洒下宛如碎屑的浮金,又因微风拂动树梢,时明时灭。光似有若无地淌过谢厌霜白长发,为他镀上一道稀微的影,谢厌上挑的桃花眼眼角轻垂,扫过那人手上的剑,轻描淡写道:“你把它还给我,那你,想要什么?”
赵辜看着谢厌的眼睛,他眸光幽深,手寸寸地,在剑鞘上收紧:“我不后悔方才所说那些,但身为一个平凡人,一生不可能不犯错。我此一生,唯一的错,便那夜御书房中,允诺让你代替丹珠,前往碎叶川和亲。”
三百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冬末春初,神京漫天飘零细雪。星星点点的素白小团在重楼深阙内轻舞,有人冒雪而来,无视左右禁卫,带着漫不经心的神情推开御书房大门。
那时赵辜正与内阁大臣商议预防建州东北春旱之事,其中两位在御前吵得不可开交。谢厌不入内,就那么靠在门边,吹着冷风,隔了两三丈的距离,耐着性子听他们把架吵完,等书房内安静,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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