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拥抱了多久鬼怪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直起身子,使者顺势把抱枕抱得更紧了,头架在自己的膝盖上,此时电视机没打开,也不知道使者到底把视线投到了哪里。
这幅姿态明显就是遇到过朴中元了,但是这幅姿态更像是除了遇见朴中元还遇到了别的什么事,上下打量一番确认使者没有受伤之后,鬼怪尽力柔声开口:“怎么了。”
“……”使者默默地抬起头,“我就是王黎。”
鬼怪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使者回到家的时候鬼怪正好因为一分钟都等不下去而离开了家,他们俩在空气中交错,却谁也没有注意到对方。只有使者知道那一瞬间他是有多么想见到鬼怪的脸,但是他跑遍了房子的每个角落都没能找到鬼怪的身影,最后直到他因为自己的哽咽而呼吸不畅,才终于能够调整自己的心情。
然后他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待鬼怪回来,这不是一个难熬的时间,使者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全程满脑子充斥着的甚至都是“我该想些什么”“我该做什么”这样的问题。
直到他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是温热的体温,有近在咫尺的熟悉的味道,他才突然有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冒出来:曾经作为王黎的自己,何时得到过将军这样的拥抱吗?
答案是一次都没有。
使者终于得偿所愿地知晓了关于王黎的一切,即使他早就做好了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的心理准备,他也无法回避那种蔓延至全身的无力的沉重感。
“我就是王黎。”使者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终于有勇气抬头去直视鬼怪的眼睛了,“是我,把剑赐予你。是我,亲口把你杀了。”
其实很好笑,这是一段已经被颠三倒四讲过好几遍的结论,但是此时此刻被使者用这种语气这幅表情说出口,竟是让鬼怪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啊,你就是王黎。”但是那又怎样。后面那句话鬼怪说不出口,他只能机械性地配合着使者的话语,告诉他你就是王黎,你就是我千年的愤怒的王黎,你就是在我生的最后一秒给予了我执念的王黎。
他不知道使者是怎么恢复记忆的,他也不想知道了。在他死亡之后王黎还有很长一段人生,那段人生王黎都经历了些什么,他突然也不想知道了。
他们本来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互相哭骂着对方,互相指责着神明,怨怒命运的玩弄,讽刺生命的不公,但是最后鬼怪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他先是低下头在使者不清明的视线中找到了对方的嘴凑了上去,用舌头描绘了一圈对方的唇形后就离开,那个时候他终于看到了使者眼睛里闪动出的微光。
然后他又一次把使者拽进自己的怀里,力道之大,让鬼怪有一种要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错觉。
——啊,你就是王黎
你就是王黎。
“你就是那个我用自己毕生的性命来守护的王黎。”
b.
第九章.9
这天晚上池恩倬回家地有些晚了,打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好心收养自己的鬼怪大叔把看似威胁自己其实对自己很好的使者大叔压在沙发上亲吻,使者叔叔的手上还拽着一个抱枕,双手却是环在鬼怪大叔的脖子上,这倒是挡住了不少东西,从池恩倬的角度看过去确实看不到什么更不敢入眼的东西了。
人类少女一向自知,家中住着的和p就好像是天生一对,任何时候干这档子事都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名正言顺,虽然这两位大叔都是极度缺乏社会性常识的非人类存在,正常的生理需求当然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毫不掩盖自己的信息素这一点对于她这个嗅觉灵敏的b来说就很痛苦了。
即使时时刻刻都做着心理准备她也没忍住惊呼了一声,把头偏过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鬼怪从使者身上跳起来的模样。
气氛本应显得有些尴尬,但是鬼怪却好像不甚在意。
“今晚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在炸鸡店打工?”嗯,他甚至还说了这么一句话。
池恩倬心里有苦说不出,她当然不能说自己今晚可是加了班才回来的,但是鬼怪的淡然让她不太淡定了,她转过头,鬼怪正好好地站在沙发边,使者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还把那印着帆船的抱枕抱在胸前,也同样看着她,唯一不同的就是使者叔叔的脸上有比鬼怪大叔更深一层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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