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条通往明天的漫长的道路,才刚刚迈出了一小步。
……
第二天我去接贺南下课。
校门口人潮熙攘,车水马龙,少年一身黑色羽绒服,只露出一截牛仔裤和球鞋,身边的黑色拉杆箱上放着书包,一手搭在上面歪着脑袋玩手机。
人流之中他的模样太过寻常,像是无数个从我面前路过的大学生一样。
我朝他打招呼:“嗨!”
贺南闻声抬头,收起手机遥遥向我笑了一下。
“去哪儿?”贺南拖着箱子走过来,朝我抬了下下巴,“看样子你家是去不了了,你这是净身出户?”
我从他手上接过拉杆箱,他转手把书包背上。
“……她可能得冷静几天,我应该是不会很快回去。”我说。
贺南深以为然,指着额头上的印子跟我笑说令堂可真够狠的啊,这以后有你受的。
我摸摸他脑袋,说了声抱歉。
“不过我妈会接受的,她从我十三岁在我电脑里翻出|起大概就开始做心理准备了,只不过如今才坐实而已。”我解释道,随手揽了一把他的肩,“你不用担心。我说过的都会做到。”
贺南叹了口气点点头:“……我信你了,然而,现在去哪里?”
他要掏手机给我看他刚查的廉价旅馆,我摇头说不用,pb楼上有休息室,一开始留给驻场的歌手用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凑合几天够用了。
贺南犹豫了一下,说:“要是令堂不走了呢?”
“她不能不走,”我说,“那是我自己攒的房子,没花过她一分钱。要是一星期还谈不拢,最起码我给你另外找房子,我有认识的朋友。”
他说,成吧,还是租房靠谱。
的士驶上立交,道路上是晚高峰川流不息的车队,在逐渐昏暗下来的城市傍晚亮起前灯,终于一辆辆首尾相接,微缩成车窗里模糊不清的画面。
人海茫茫,举目四望,偌大京城,竟无一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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