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凌远回答,那边就断线了。
凌远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扔在桌子上。胃开始应景的抽痛。
他打开抽屉想去找药,还没看见药瓶放哪儿了,金副院长就慌慌张张地冲进来了。
老金这人能力不大,贪心不小,但是手腕了得,镇得住场子唬得了人,凌远一时半会离不得他,副院长的位子高枕无忧。他人前一向八面玲珑,凌远何曾见过他这样慌乱的模样,连门都没敲就直接进来了,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金副院长一头是汗,话都说不囫囵了:“院……院长,不好了,有人劫持了咱们院的病人!”
凌远惊得猛的站了起来,一个没留神,大腿在没来得及关上的抽屉上撞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也顾不上,一瘸一拐地叫着老金往外冲。
人在一楼门诊大厅里。警察还没到,好在保安都训练有素,已经自发地围成了人肉隔离带,暂时控制住了恐慌的病人和群众的情绪。
大厅中间站着一个男人,身量不高,面目邋遢憔悴,却疯狂地瞪着眼睛,一手里死死抓着一个女人,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把刀,刀锋抵着女人的喉咙。
凌远来的时候已经听老金说过情况。原因简单的一句话就能概括,情感纠纷导致的走极端。但这不是写罪案调查报告,这是人命。被劫持的人质是来他们医院产检的普通孕妇,怀孕还不满20周。这女人其实是眉清目秀的,但此时被刀抵着,哭得涕泪横流,一点形象也没有,只让人觉得心惊与可怜。
那男人却是激动而愤怒的,他的咆哮带着浓厚的口音,凌远并不是很听的明白,但是他知道这是宣泄,这人的愤怒需要找一个出口。不幸的是,现在唯一的出口就是他手里的女人。
他的动机明显,但是他没有要求,或者说他的要求没人满足得了。得不到回应让他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手里的刀已经在女人的脖子上划出血痕来,细细的血线流下来,染红了女人白色羊毛衫的领口。
凌远皱着眉头问金副院长:“警察还没来?”
金副院长擦着额头的冷汗:“时间不对……这会儿正赶上早高峰,他们堵在半路上,应该快到了,快到了……”
但是眼前的女人怕是坚持不到那些在车流中苦苦穿梭的警察来了。凌远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交给金副院长,自己拨开保安的包围圈,走进了空荡荡的门诊大厅。
就在同时,又有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凌远不由看他,不知道为什么保安会放他进来。那人挺高,只比凌远矮一点,但是清瘦得多,显得身姿颀长。他也很英俊,眼睛大而黑,衬出他脸上不正常的苍白来。
那人看见凌远,微微一愣,又见凌远紧锁的眉头,对凌远做了一个口型。
——警察。
这么说警察是到了,凌远稍微安下心来,又觉得奇怪,警察来就来吧,为什么非要派这么个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警察的小家伙呢?
警察同志先开口,他的声音很沉很稳,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你先不要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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