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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器——他笑了笑。即便是武器,那么他也要尽自己所能,将自己打磨得锐利趁手,让朱文圭满意才是。

        这戏既然是朱文圭所盼望的,那么他便演下去也无妨。他总是说别人执迷不悟,其实他才是最固执的那一个。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亦知道持续下去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但他无法、也绝不愿回头。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亦拒绝任何人的劝解。

        他知道面对恶意嘲讽要如何回击,亦知道面对同情劝解要如何拒绝——他遇到过太多的人,他对这些东西,也早已有了自己的办法。

        但他从来也未遇到过……亦不知道,在那样汹涌又直白的“喜欢”面前,他要如何去回应。

        更何况他与那少年一开始便起于利用,又怎会又什么好的结果?

        他想起假扮方莹接近那少年时,那倾慕的一双眼,又想起替他包扎伤口时的,他脸红的样子,又想起那月色下冰凉的吻、和那简单的近乎笨拙的一番剖白。

        那少年的心思从来也不加掩饰,但那一晚的梨花酿,滋味又似乎格外的难忘。

        他之前分明是想将一切都说穿——好让那少年就此死心的。但不知为何,看着他那一双清亮的眼睛,便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样的人、这样的神色……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想要去“保护”某种东西不被破坏掉。

        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他不屑说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根本不需要去费心构造谎言。但此刻他第一次觉得,哪怕是欺骗,他也希望那双眼里不要染上别的颜色。

        等回过神来,他已又携了这梨花酿来到了此处。不知为何,他与朱文圭谈过事情,便觉得心里莫名的有些发闷——明明朱文圭隔了许久难得夸赞了他,他却一丝一毫也高兴不起来。

        他傍晚来到此处,独自坐了很久,等到了月上中天,那少年却始终没有出现。

        他未等到自己想见的人,烦人的苍蝇却不请自来,又来扰人清净。他皱了皱眉,看着款款行来的林清辉,只觉得心里异常烦躁,连一贯的虚与委蛇也懒得了。

        他瞥了眼林清辉那带着万年不变柔媚娇笑的脸,开口淡淡道:“何事?”

        林清辉伸出手指绕了绕垂至肩头的黑发,也不再往前,只在几步之外站定,盈盈道:“少主一人在此饮酒,实在是让奴家看了心里难受。不知少主是在此处等谁呢?”

        方思明并不理她,她却丝毫不恼,还凑近了些,手指轻抚过那桌上的酒坛,掩唇轻笑道:“哎呀呀,这可是上等的梨花酿呢。少主是拿来同那小子一起喝的么?只可惜呀……”

        她故意拖长了音,待看到方思明眼里不耐的神色,才轻飘飘地开口道:“怕是少主调教出来的人看管不力,让人给跑了呢。”

        方思明眸色沉了沉,冷声道:“林清辉,你又耍什么花样。”

        林清辉却全然不以为忤,柔柔道:“前些日子抓来的两人,分明是少主动了手脚,将人放走了,又打的一副好算盘,全推到了奴家的头上——”她勾起唇角:“阁主发了那样大的脾气,奴家可冤得很呢。”

        方思明冷哼一声,似乎是默认了对方的言辞似的,又并不再理会她。

        她觉察方思明因为她的话僵了一瞬,心里愈发得意起来。尽管面上作出一副温柔娇媚的样子,眼睛里却是掩不住的嘲讽之意:“奴家看了那些整日喊着情情爱爱的登徒子便觉得心烦,这不是想为少主分忧解难么?还是说……”她转了转眼珠,声音愈发暧昧起来:“少主对那人有别的意思么?”

        方思明瞥了她一眼,语气寒冷如冰:“多管闲事。”

        林清辉转了转眼珠,忽然恍然大悟似的道:“呀,想来是奴家多事了。少主果然是心疼了,想将那小孩藏起来,以防阁主斩尽杀绝么?”

        方思明脸色微变,她却浑然不觉似的娇笑道:“是了是了,少主惯是了解阁主的脾气的。那柳家的生意既已落到了阁主的手里,为绝后患,可不是要斩草除根么?”

        林清辉仍是那一副柔媚如骨的样子,嘴上的话却如锋利如刀:“那少主不妨猜猜看,他这样逃出去了,还有命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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