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堵在喉咙里不知该如何往下说,因为莫子衿忽觉秦奕的呼吸离他越来越近,而且越来越不规律,犹如他现在的心跳一般。
“不像话……”莫子衿终在那呼吸离他近得不能再近之时,才将后面的几个字轻轻吐了出来,他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带着颤抖。
话毕,那呼吸却依旧停留在原处,未移动半分。
莫子衿怔怔地沉默着,那带着温度的呼吸似乎已经将他的唇打湿,让他想抿一下却又不敢动。随后那呼吸带着点儿侵略性,慢慢移了位,向莫子衿的耳边去了,莫子衿感到微微的风声自耳边传来,吹了一阵后便散去了,接着是一阵脚步声,越走越远,出了房门。
莫子衿仍怔在原处,总觉得秦奕刚刚似是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但是他无论怎么分辨,都分辨不出他说的是什么,云里雾里的,像是他眼前的景物一般。
自此十日后,莫子衿的眼睛才总算是好了起来。
那天早上莫子衿看东西还是有些模模糊糊的,但只持续了那么一阵儿,眼前的景物就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而第一个映在眼里的就是秦奕出神地望着他的样子,秦奕这样子让莫子衿觉得有些好笑,忽然就不想和秦奕说自己已经看得见了,而是就想这样和他静静地四目对着。
不过秦奕心细,早已察觉到莫子衿眼神中的反常,原本空洞的、不知望向何处的眼睛,现在竟知道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秦奕心知莫子衿这是已经好了,便慢慢眯起眼睛凑了上去,直至两人的距离近到莫子衿微微一抖,撇过脸去揉着眼睛有些不大自然地笑着说道:“我好像看得见了。”
秦奕轻轻地笑,眯着的眼睛弯出一丝弧度,抬手覆上莫子衿的眼睛,莫子衿乱抖的睫毛扎在秦奕的手心中,弄得他痒痒的。
第十三章出息
莫子衿痊愈后,一队人马这才谢了收留他们的人家,带着剩下的货物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也再无甚波折,只是莫子衿总觉得自己在靠近秦奕的时候,心头会涌出星星点点的波澜,就像是向三万倾寂静的太湖水中投入一粒石子一般,慢慢漾开,却又毫不起眼。不过秦奕却还是老样子,温润冷寂的,像极了二人初见那晚的月光。
塞外这一路,来回行了几个月,这年初夏时,总算是回到了京城。
城内早已花团锦簇,一进城门,这唱诺声、落轿声、马蹄声、喧闹声,声声混杂,不绝于耳,这些曾经习以为常的场景对于已经在边塞外听了几个月风声的莫子衿来说,简直是恍若隔世。
听着这些声音,莫子衿便待不住了,进了城门便从马车内跳了出来,于路边的小摊子处买了两坛子烧酒,然后顺着马车的窗子塞给了秦奕一坛,秦奕搂着酒坛子,有些哭笑不得。
秦府的门庭冷清了一段日子,今日才变得喧闹了起来。秦府众小厮知道自家的主子今日归京,这日大早就开始准备了。院子里的花枝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街上洒了水,厨下也备上了不少饭食,一切准备停当后,众人就都在门外候着,想在自己主子的面前露个脸,结果候了半天,只候到了几辆空马车,连自家主子的影子都没见到。
秦奕此刻正站在宋薄衣家的门外,身旁没一个碍事儿的小厮,只有莫子衿一个人。莫子衿本是不想来的,他和宋薄衣本就没什么交情,但秦奕坚持,他也就跟在他的身后走来了。
秦奕在紧关着的门外犹豫了片刻,他实则有点儿怕宋薄衣这家中藏着点儿什么妖媚女子,思量了一会儿才抬手要去敲门,却正赶上宋薄衣猛地拉开了门,看着门外的两个人愣住。
“哟,稀客啊,秦大公子怎么想到上我这儿来了?”宋薄衣愣了片刻后,看着秦奕,靠在门上有些放浪地笑道。
秦奕只冷冷白了他一眼,也不用他请,冷着脸自顾自地向门里走去。
看着秦奕走进了门,宋薄衣这才转头看向莫子衿,收了刚刚的笑容,带着几分客气微微颔首,向他说道:“莫公子,进里面坐吧。”
宋薄衣这家中格局很简单,一方院子两间矮房,院中种着一棵老梧桐,这树在初夏抽了新枝叶,深绿浅绿颜色不一,给那两间灰秃秃的房子舔了点儿生气。
树下是一方石桌和几个石凳,秦奕挑了一个坐下,拄着头看着刚从门外进来的另外两个人。
宋薄衣示意莫子衿坐下,自己推门进屋,端了些水出来给二人倒上,这水是白水,无温无色无味。
“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宋薄衣倒了水后,蹲在石凳上向秦奕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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