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见花开,总归应该是件高兴的事情,但秦奕却全无半分好脸色,他那耳朵现如今虽然听不见,但是仍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回响着。
“你可以不做君子,但也不能学着做个小人,所以往后你再有那些个恶狠的念头,就看一看这株君子兰,如何?”
秦奕脑中的声音落下后,他便向着那株君子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看得莫子衿更加疑惑,不由得伸手扶了一下秦奕的肩。
秦奕回神,兀自怔了一下,也不去看莫子衿,只是将他扶在自己肩上的手轻扣下,握在掌心中,低着头一阵儿轻一阵儿重地揉,默默无言。
再说宋薄衣一步一顿地在路上走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挪了回来,低头听见肚子叫了一声,正想着上哪儿吃点儿东西呢,就听耳边响起甜腻腻的一声“宋公子。”
宋薄衣一个激灵,转头去看就见一水盈盈的姑娘正冲着自己笑,笑容中九分假一分浮。
“哟呵。”宋薄衣夸张地叹了一句,向那姑娘贴过去,不安分的右手在姑娘的杨柳细腰上一个劲儿地揩油,嘴里说道:“紫檀姑娘,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专程在这儿等我的。”
“你别说,还真是。”这名为紫檀的姑娘笑得满面春风。
“那我可真不信,真的。”宋薄衣摇着头说道,“谁不知道紫檀姑娘你一晚上的身价,你跑来等我这个穷酸书生做什么?”
“呵,你以为我愿意来等你?”那姑娘娇柔地皱了一下鼻子,纤手缠上宋薄衣的胳膊,说道:“我是要带你去见一个人,那人差我来的。”
“我说呢,谁人这么大面子,能够请动你。”宋薄衣说道,顿了一下又摇摇头,“你可别说是秦奕叫你来的啊,那打死我都不会过去的。”
“你说秦家那聋了的公子?”紫檀挑着柳叶眉问道。
“嗯。”宋薄衣点头。
“哎呀不是。”紫檀姑娘摆了摆手,“那人可不是什么公子哥,你去了就知道了。”说着就伸手牢牢挽住宋薄衣的一条胳膊。
宋薄衣却站在原地不动,斜斜睨着紫檀,眼神中带着些许厉色。
“怎的?你不敢?”紫檀姑娘见他不动,便放开了他的胳膊,扬起脸来问道。尽管这姑娘如此问,她见了宋薄衣那眼神心里还是有些怵的,所以声音微微地颤抖。
“敢,我有什么不敢的。”宋薄衣随后又笑了,轻挑了一下紫檀姑娘的下巴,带着几分邪气说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紫檀姑娘一抛媚眼,见他答应了便放下心来,“你说。”
“事成之后,你这京城第一歌妓得单独给我弹个曲儿。”宋薄衣说道。
紫檀姑娘眨眨眼睛,“就这点儿要求?不像你啊宋公子。”
宋薄衣只笑笑,抬手将那姑娘的手臂剪在她自己的身后,用力一勾揽在自己的怀中,嗅了一口飘然而来的脂粉香,问道:“咱应该往哪儿走?”
紫檀姑娘将宋薄衣带到了一个酒楼的雅间,雅间内灯火明亮,桌边坐着一穿着三品墨色官袍的男子。这男子眉目清秀,面庞俊丽,眼里透着几分英气,和宋薄衣差不多的年岁。这男子身后是几个侍卫,挎着长刀,均是一脸的严正。
宋薄衣看着这男子的脸愣了一下,紫檀则趁着这个空当退出了雅间,并悄悄掩上了雅间的门,逃脱了屋子里凝重的气氛。
这着官袍的男子,名为陈翰墨,时任华州总督,年纪轻轻便已是三品封疆大吏。
据传这陈翰墨是仅凭当年京试的一篇文章便让考官赞叹不已,由此成名,之后一路被推举着,平步青云,几年的时间就走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陈翰墨近日接道了朝廷的命令,要他进京述职,人人都传,朝廷将这年轻有为的华州总督在外历练得差不多了,这次怕是要在京留任了。
宋薄衣愣愣地看了这人良久,才自觉身份悬殊,回神行了个不当不正一点儿都不规范的礼,清清嗓子说道:“草民拜见官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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