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有模拟考核,大家先抽签,组就是跟我的,b组跟着楚老师。”于国文抱着一个箱子站在讲台前,开始给下面的人抽签。童舟猛地一抬头,他压根都不记得今天有模拟考,完全忘得一干二净。他又看向楚濋,楚濋无辜地眨眨眼无声地表示他也不知道。
童舟咬牙切齿,昨天被弄到三点多才睡,今天起来腰酸腿酸。本想捣糨糊把一天混过去,结果他妈的要考试?童舟快把嘴唇都给咬破了,脸色极差地望着抽签箱,他心一横把手伸进去,摸出一张小纸条。他打开,发现上面写着.
“.......”童舟一瞬间就把纸条揉碎了,他随意地往桌肚里一丢,心里脏话成千上万了。
楚濋瞥见他的表情就猜到了大概,他又撕了一页白纸,迅速地写下一个字母,然后把它藏在掌心里,慢慢地走向童舟。
“大家都看一下签,是我这组的就和我去隔壁教室,b组的和楚老师留在这里。”于国文又啰嗦了一句,楚濋也趁此不着痕迹地把小纸条塞到童舟的手里,童舟一愣,楚濋回头朝他眨眨眼。
童舟有些懵,打开纸条一看更懵了。这时,旁边的小陈凑过来看他的签,小陈无不可惜地说:“啊....童舟,你跟着楚老师啊.........”
童舟尴尬地嗯了声,接着脸红得一塌糊涂。
“大家准备一下,五分钟后我们按序号开始。”楚濋拿了把椅子坐在当中,他长腿一翘,腿上搁着木板和纸,一支笔夹在指缝中不停地转。
童舟忽然有一种羞耻感,他觉得要是他是兔子,估计连尾巴都羞得缩起来了。
第二十一章
童舟对于考试,从小到大都有种生理性不适。尤其是当整间教室只剩下“唰唰唰”的写字声,周围还有个监考老师不停地踱来踱去时,童舟就没来由地烦躁。高中的时候这情况更严重,考完试他能费掉好几只笔,不是笔帽被掰断了,就是笔头被戳烂了。
数学老师说他是心理压力太大,建议他去找心理老师聊聊。后来童舟发现,如果哪次楚濋是监考老师,他的这种反常就会得到极大的缓解。
别的学生如果在考试中时不时抬头,多半是想作弊。但童舟是想得到安抚,楚濋知道。所以但凡是楚濋监考,他不会走来走去,他就拎一张椅子坐在讲台前,尽量选择一个童舟可以一眼就看见自己的位置。他也不看书,不看报纸,眼神就落在童舟身上,顺便在心里和自己玩成语接龙。
童舟知道楚濋在看他,他的心就不那么慌了,那股不停涌现要抓狂喷火的暴躁,就奇迹般地慢慢被抚平。就像一个得了急病的人,千钧一发之际,抓到了救命药丸吞下去,病情渐缓,生命体征渐回。
大学的时候,这种病症稍许好些。也许也是因为他没法再在课堂上看见楚濋,发病也没得药可以再吃,所以就自我压抑,拼命容忍。
时隔那么多年,童舟竟然还能坐在楚濋的课堂上,他惊诧。
“下一个,童舟。”楚濋转着笔,抬头看向童舟。童舟和他对视,楚濋目光之柔和,像苏州河,缓缓流淌进童舟的心脏。
童舟站了起来,捏着他临时抱佛脚写出来的稿子,站到了楚濋的面前。他身形挺拔,头颅高昂,他只是随随便便地扫一眼稿纸上的字,便打算弃用了。
“《红玫瑰与白玫瑰》是张爱玲二十多岁,还没有谈恋爱的时候写得作品。同她后期的作品非常不同。”
童舟还是选了张爱玲。楚濋意料之中,但还是忍不住缩紧手指。从前,他就喜欢和童舟聊文学。他从来没有因为俩人十一岁的年龄差,师生这样不等的天平而对童舟产生歧视。童舟是他的伯牙,是他的子期,他始终承认这一点,也庆幸这一点。
“没谈恋爱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呢?”楚濋突然饶有兴趣地问,他按了按笔,笔盖发出的声音,叫旁人讨论的声音渐渐变小。
童舟扬了扬眉,眼尾一扬一佻,叫楚濋感觉口干舌燥。
“没谈恋爱的时候,对男人也没什么好的幻想。”
楚濋脸上笑容更深了,他用指腹蹭了蹭下嘴唇,口水吞咽下去,喉底烧得更旺了。
“那你自己呢?”
童舟把稿子折了起来,随意地揣进裤兜里,他低头想了想,再抬头看向楚濋,他歪了歪头勾唇说:“张爱玲说得‘不爱是一生的遗憾,爱是一生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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