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昨天他去厕所时,就忘了锁抽屉。”阿四一脸正直地说,“可是我不能私自拿东西。在春和医院时有人冤枉我偷钱,可是老板相信我,出面把事情摆平,我不能辜负他的信任……就算你说这是为他好,但毕竟也是偷。我刘阿四不是没胆的孬种,您可以问问去,我以前马架时从来不含糊,进局子都没皱过眉头,但小偷小摸这种事……”
“得了得了!我天天‘进局子’,也没皱过眉头!”阿次不满地打断他,“什么叫‘偷’啊?这是取证!”
刘阿四闷声道:“你们警察去拿是取证,我去拿就叫偷。”
三观这么正,何必还去当混混?阿次扯扯嘴角,知道劝不动他,只能再想别的办法:“知道了,就当我没跟你提过这事。”
“二先生,你也别再动这个脑筋了。我知道你关心老板的健康,但背地里调查这种方式很伤感情。”刘阿四反过来苦口婆心地劝他,“你们是兄弟,担心他可以直接问出来啊。”
“你以为我没问啊?他要是肯说我至于兜这么大一圈嘛!”阿次真心佩服大哥,敢请这么个直线思维的人当司机,天知道他把车子开进死胡同时,会不会狂踩油门把墙撞倒开过去。
……
最近阿初忙着筹建娱乐公司,每天都有一大堆劳心费神的情况等着他处理,回到家时总是乏得厉害,连楼梯都懒得爬,直接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常常还没歇够十分钟,又被一通电话吵醒。有时候碰上突发状况,还要赶回去解决。
有一回,阿次放心不下,陪着一起过去,有幸目睹了自家大哥气场大开地训职员,一转脸又温和地招呼他:“阿次,反正也来了,我带你参观一下!”
阿次边参观边劝他:“你别老着急上火的,压力太大身体吃不消。很多事平常心就好。”
阿初却不以为然:“我要是想养心,就直接拿钱修庙了,开什么公司啊?”
阿次打趣地说:“其实都一样。不同点在于修寺庙是供几尊大佛,开公司是养几名大腕。”
阿初纠正道:“错了,不是我养他们,是靠着他们来养我全家。”
“别把我算在里面,我有工作,够养活自己的。”阿次不觉提到了工作,想了想,索性把话说到底,“大哥,我打电话销假了,下周就回去上班……没问题吧?”
“我要是说有问题,你还能重新请病假吗?”阿初板着脸扫了他一眼:“都销过假了才来问我!”
“啊?我以为你会同意……之前问过你意见的。”阿次面上微窘。
“有么?什么时候的事啊?”阿初打着哈欠,很没诚意地说,“我都忙忘了。”
阿次对他相当无语。这家伙绝对是因为当老板造成性格扭曲,脾气变得越发古怪了。
……
阿次的那台吉普撞得太严重,已经报废了。在家养伤这阵子不怎么出门,自然也没心思去买新车。到了要上班的时候,才发觉不便。好在阿初不赶时间,绕道把他送到警局门口才离开。依旧是刘阿四开车,兄弟两人并肩坐在后座,各自想着心事,没什么交流。阿次望着副驾驶的空位走神——那场车祸留下的梦魇,也许一生都走不出来。
这次康复归队,和以往不同。同事们都知道他刚失去了父亲和女友,所以连刘云普这样不着调的队友都没敢提聚餐庆祝的事。
阿次却想起上次伤后复工的情景。那时候他爬窗翘家,对老爷子和阿初的误解很深,在里发泄情绪。也是那一晚,冲动之下,对荣华说了“到我碗里来”。如今回想起来,仿佛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但荣华却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下午,杜旅宁从市局开会回来,把阿次叫到办公室里单独谈话。
“看到你气色不错,我就放心了。”杜旅宁温和地望着他,像一位睿智而内敛的慈父,“你叫刘云普去查陈浩山那件事,他跟我说了。我派了个线人到山本货运去调查,事实证明,你的怀疑是对的。我们在仓库里发现了大量毒品,同时也在后院发现了一辆无牌大货车,保险杠上有明显的碰撞痕迹,车漆也和车祸现场的碎片一致。陈浩山的嫌疑很重,他大概是以为你掌握了他贩毒的证据,所以策划了那次车祸。不过他不久前在另一场车祸中身亡,毒品的来源和销路还有待进一步调查。我们已经把证据移交给缉毒总队了。你和刘云普都别再到那边转悠,以免打草惊蛇。”
“我明白,谢谢您告诉我这些。”阿次点点头,并没有像以往案情水落石出时那样满怀喜悦。正如阿初所说,正义总是来得太晚,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
“我听说了你父亲的事,感到非常遗憾。阿次,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如果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烦恼,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尽所能地帮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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