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要面子,下班找借口加班不回家,对孩子特别冷淡,这几条怎么想怎么像阿初。阿次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大哥不会也怀疑两个儿子的血缘吧?
阿初跟丁子讲的那个多疑的男人可不同,他有医学常识。如果产生怀疑,那肯定就有很大的问题了。可是爱钟爱华长得多像他啊……好像也不是很像,特别是那个鼻梁!可是他们婚后三四个月怀的孩子,和雅淑总不会那时候就跟荣升搭上了吧?或者一开始的外遇对象不是荣升,还有其他人?毕竟阿初结婚时连蜜月都没去旅游,一心扑在公司上,和雅淑又耐不住寂寞,既然婚前能在几个月间从他这里移情别恋到阿初那儿,自然也不排除婚后快速出轨的可能性。阿初碍于颜面,不能铺开了当面说清楚,只能吃个哑巴亏,所以他对爱钟爱华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在不断否定的过程中,这个念头变得更加清晰。阿次觉得浑身发冷,无论如何,他是疼爱小家伙们的。可他更心疼阿初的隐忍,痛恨和雅淑的背叛……他讨厌这种被猜疑心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件事必须查清楚!不过不能找阿初求证,问出来只会令他更难堪。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还是该让证据说话。
“阿次?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丁子纳闷地望着他。
“没什么。”阿次回过神来,勉强笑了一下,“丁子,亲子鉴定也可以确定叔侄关系吧?”
“我听说是这样。”丁子含糊地回答,突然反应过来,“阿次,难道你怀疑你那俩侄子……”
“怎么可能!”阿次正色否认,“我是帮一个朋友打听的,涉及到遗产继承,特别复杂,等事情了结了我再慢慢跟你说……采样复杂吗?是不是要抽血?”
“不用抽血,最简单的是用头发!不过得是10岁以上的孩子。全年龄段最方便的是用棉签刮口腔取样,景园那主儿就这么验的。推荐你朋友用这招,特容易,听我跟你细说……”
……
阿次回家立刻按照丁子教的方法采集了自己和爱钟的口腔拭子样本——这是在不惊动阿初的前提下最直接的办法。反正只要能确定叔侄关系就够了。
两周后,快递员把一份鉴定结果送到了分局。阿次怀着忐忑的心情撕开信封,心中一直默念着:叔侄关系,叔侄关系……然而,结果却不尽人意——“依据检测结果,待测父系样本无法排除是待测子女样本亲生父系的可能。基于15个不同基因位点结果的分析,这种生物学亲缘系成立的可能为99.9999%。”
他快被这堆学术用语绕晕了,干脆拨打鉴定中心的电话咨询:“这个结果我看不明白,可以换个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吗?”
“可以的。基本上可以肯定,杨慕次先生,您就是杨爱钟的生父,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不可能!”阿次有点上火,努力平复情绪,换了个方式提醒对方,“你们一定是弄错了,这是我哥的孩子,我只是想确定叔侄关系。”
“哦,那太遗憾了。”年轻的医生为难地说,“我们不能提供您需要的证明,也许您该和您的嫂子认真考虑一下,怎么做对孩子的伤害比较小……”
这摆明了是在质疑他跟和雅淑有一腿!阿次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望着桌上的检验报告书,前所未有的焦躁。明明是怀疑和雅淑的忠诚度,怎么搞到最后把自己搁进去了?亏他还怀疑阿初喜当爹了,现在根本是自己在喜当爹!……这是什么破鉴定机构?根本就是骗钱来的!他越想越不痛快,一把将报告书攒成团,丢进了垃圾桶。
他靠在椅子上,按了按太阳穴,思前想后,还是把垃圾桶里的纸团又拿回来——虽然这结果是假的,但如果落到外人手里,就解释不清了。还是应该用碎纸机碎掉,以除后患。
他刚打开碎纸机,就听到手持电台紧急呼叫,一个电子公司的员工站在单位大楼上,有自杀倾向。指挥中心要求内保中队立刻前去维持秩序。
他抓着台子,边往外跑边回复“明白”,然后跟队长钟朗一起奔赴现场。
企图轻生的员工最终被劝了下来。阿次开着车,钟朗坐在副驾驶座上,一同返回分局——这位队长三十来岁,也是刑侦出身,曾破过不少大案。据杜局说,把他调到内保,完全是出于“多给其他人点锻炼机会”的考量。也许是因为同样做过刑警,钟朗对阿次一直挺照顾的。就算停休时带着两个小孩来值班,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以后再带你家侄子来单位,尽量别让刘云普帮着看了。”钟朗建议道,“容易给小孩造成心理阴影。”
阿次点点头,其实每次都是急着出警,实在没办法了才把孩子交给刘云普代看的。只是不明白,钟朗和刘云普没在一个部门共过事,怎么知道他不靠谱的?
转眼进了分局大院,阿次无意间看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是阿初刚换的那辆。他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安——那团鉴定报告书,貌似还没来得及碎掉。
回到办公室,果然看到阿初坐在他的位置上,展平了纸团,认真研读上面的内容。
阿次愣在门口,现在唯有祈祷阿初也看不懂这份学术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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