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次突然侧过脸望着他:“你和多少人在车里做过?”
“喂!别总把我想得那么风流,这是头一回。”
“是吗?”阿次把垫在腰下面的头枕扯出来,在他哥面前晃了晃,“小细节足以说明一切,没点实战经验考虑不到这么多。”
阿初一把抢过头枕,丢到副驾驶座位上:“这只能说明我善于学习,网上的攻略很详细。我怕出意外,当然要做足功课。”
“我就是不明白你学它干嘛!车里这么窄,哪有在房里舒服?你图什么?”
“换地方的新鲜感,和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刺激感。”
“算了吧,咱家就没有绝对不被发现的地方!”阿次仍在怨念被侄子们看到的事,从丢在一旁的衣服兜里取了支烟点上。
阿初失笑:“你说,咱俩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调皮,总去扒门缝偷看?”
阿次沉默着,吸了几口烟,才说:“我记不清了。”
阿初望着缥缈的烟雾,若有所思——以父亲的风流史,这句“记不清”换成“数不清”还差不多。正是因为这些数不清的艳遇,使父母的婚姻走到终点,造成了兄弟俩幼年的分离。成长环境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阿次为此叛逆过,但归根结底,他对父亲的感情更深,也更护短。虽然从没说过,但阿初能感觉到,弟弟并不认为父母离异是父亲的外遇造成的,反而归责于母亲太好强,宁可放着小儿子不管,也要离婚混个眼不见为净——从母亲的立场看,这显然不够公平,可谁又对阿次公平过?他眼睁睁看着母亲领走大哥,自己却孤零零的被抛下,还要面对父亲的情妇,确实太过残忍。在那段岁月里,父亲多少还关心过他,起码在物质上给了他绝对的优越感,而母亲却是杳无音信,这令他难以释怀。所以他总是为父亲遮掩,到现在都不愿提起那些荒唐事。即使对出轨持批判态度,却认为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所以才会问出“和多少人做过”这种话。除了他自己,他根本不相信别人的自制力。
……
次日临出门前,阿次给侄子们戴上新帽子,又把红色贝雷帽递给爱钟:“碰见夏天,替我送给她。”
“你在校门口也很容易碰到她,干嘛不自己给?”阿初问。
“我懒得跟她爸寒暄。”阿次仍对夏天的爸爸有些看法。
“你以为不走过去寒暄,他就认不出你?”阿初好笑地说,“别掩耳盗铃了,你跟我长得一样。待会儿在校门口有人主动跟你打招呼,肯定就是他了。”
“知道了,我会无视的。”阿次带上墨镜,又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努力让自己更不像“杨大老板”。
“就这么别扭!”阿初啐道。
阿次快步走出去发动车子,一回头才发现爱钟和爱华站在门口没动,便催促他们:“别发愣了,再磨蹭会儿就迟到了!”
爱钟指着阿初那辆劳斯莱斯问:“我们能坐这辆吗?”
“问你爸送不送你们。”阿次倒是乐见其成,省得在校门口碰上陌生人套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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