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手术急不得,我请的专家还没有到。这事你就别搀和了,我搞的定。”阿初依旧不肯让步,“网上写的那些症状只是可能的情况,并不是所有患者都会遇到,我现在挺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那你是怎么发现自己生病的?还是有一些症状出现吧?”
“跟症状没关系,我是体检时发现的。”
阿次知道他没说实话,夏跃春提到过,他常装醉掩饰呕吐和眩晕的症状。还有抽屉里的安眠药,都说明他的情况并不乐观。阿次沉默了一阵,又问:“如果我一直蒙在鼓里,你是不是打算用去英国伺候继父的借口,给自己争取出半年的时间差,一个人去做手术?”
“……是。我到现在都认为,你不知道这件事会比较好。”阿初叹道,“你不是我的主治医生,无法参与手术的过程,只能在外面跟着担心,何苦呢?”
“那按着你的原计划,康复后会告诉我真相吗?”
“不会。事情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翻出来让你后怕。”
“如果有后遗症,要怎么跟我解释?”阿次顿了顿,沉声问,“还是说只要有后遗症,就不打算回来见我了?”
“说不好……反正你现在已经知道了,还纠结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干嘛?”
这是标准的逃避问题。阿次心知,自己又说中了。如果昨天夏跃春没把真相告诉他,也许他大哥就这样选择孤单地自我放逐,他却还以为这家伙是领着孩子跟和雅淑一家团圆去了。想到这里,他把下巴搁在大哥肩上,梗着嗓子说:“你干嘛老替我考虑,怎么不多想想你自己?”
“其实我考虑最多的就是自己。我准备了很多方案,降低手术的风险,应对各种后遗症。”阿初拍拍他的脸,说,“不懂得爱自己的人,是不会爱别人的。所以我一直对自己很好。”
“不,你对自己根本不好。”阿次深呼吸了一下,终于把一直盘桓在心中的问题讲了出来,“和雅淑告诉我,你在事业和婚姻方面作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因为我。这是真的吗?”
“……是她把我想简单了。”阿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我作出的任何决定都是综合考量,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不能说没考虑过你的感受,但也不可能做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只能说,你对我非常重要。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只知道,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已经化成灰了。”阿次抱紧了他,全身因激动而轻微地颤抖着。虽然一直坚称是荣华的牺牲降低了车祸对他的伤害,给了他一线生机。但是阿次心里非常清楚,真正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是阿初输的那些血。
阿初也侧身搂住他,恨不得将人按进胸膛里。
良久,两个人都平复了情绪,阿初轻唤了一声“阿次”,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嗯?”阿次感觉到背后的手在向下滑动,立刻翻手按住,尴尬地说,“你可以吗?”
“我不喜欢听这句话。”阿初拉开一些距离,抬眉望着弟弟,“这算挑衅还是婉拒?”
“我是担心你的病。”阿次真诚地解释。
“怕什么!我又不是用脑袋做。”阿初佯装不悦道,“你好歹尊重一下我的专业,我是不会玩火的……或者,你只是在找借口,其实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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