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龙别忆试探的问了句。
“滚!”棉被包里飞出一只鞋,砸向龙别忆。
龙别忆眼疾手快地接在手里,掂量一下,笑道:“张家绸缎庄的新款蚕丝鞋,采用西域冰蚕丝制成,冬暖夏凉,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您有心相赠,在下推拒不得,就此谢过了啊。”说着就要抬脚往外走。
“站住!”棉被包里露了个小脑袋,“……把鞋还我,那是我娘给我买的!”
总算把小少爷激出来,龙别忆立刻顺杆爬,笑嘻嘻地坐在了床沿,一把抱住正准备躲回被子里的小脑袋,亲昵道:“小少爷,别走啊,咱们都是性情中人,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去私塾呗。”
听到“私塾”两字,男孩的脸涨得通红,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居然一瞬间泫然欲泣。
龙别忆心里有数,松开了男孩,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
他声音轻柔,语气循循善诱。男孩顿住了,半晌才抬起小脸,泪盈盈的双眼盯着龙别忆:“你怎么知道?”
龙别忆一扬嘴角:“因为我也遇到过呀。”
这纯属睁眼说瞎话,龙别忆今年二十岁,却对前二十年完全没有记忆。只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年岁几何。
龙别忆问:“你为何宁愿寻死也不愿意和他们正面交锋呢?”
男孩吸鼻子,倔强道:“我又不怕死,死了入轮回,转世又是一条好汉。”
“死生的确轻如鹅毛,无可畏惧。但你爹娘对你宠爱有加,希望你长命百岁,平安喜乐,”龙别忆拽出少年脖子上挂着的价值连城的羊脂玉长命锁,道,“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得报仇雪恨啊!”说着把一个小盒子塞进男孩手里,道,“这里面是三魂虫,谁欺负你,你就把虫扔他脸上,保证咬的他魂不守舍。先生要是罚你,你就咬定他们口说无凭。知道了吗?”
男孩懵懵懂懂的点点头:“谢谢……大师。”
龙别忆道:“少爷可折煞我了。在下龙别忆,昀城樱下小白龙是也。”
男孩被这唬人的名头弄的云里雾里,一脸疑惑道:“哦……我叫陈允翀。”
龙别忆应道:“陈少爷,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我看你骨骼惊奇,力能扛鼎,倒也是个练武的可塑之才。”
陈允翀瞧了瞧自己的手掌:“练武……”
龙别忆笑笑:“对,你十指纤长灵巧,不妨试着修习剑术。”
他说完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翩然转身,夕阳的余晖洒在柔美的侧脸,眼下一颗棕色泪痣依稀可见。他道:“陈少爷,后会有期。”双目炯炯有神,比星辰还耀眼几分,竟叫陈允翀一时间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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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驱邪的活计可遇不可求,只能当个兼职。龙别忆是出了名的“艺多不压身”,也晓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上午给甜点铺子打下手,下午去给陈员外驱邪,晚上又摇身一变了成了“久闻酒楼”的说书先生,化名“樱下小白龙”。
他解释说,这樱花,一年一季,一季一旬,妍丽无两;而这白龙,则取了自己的姓氏,高调奢华,更增添了些许神秘色彩。
这名字品味如何此处暂且不表,但龙别忆的众多副业中,他本人最喜欢的就是说书先生。无他,万众瞩目的样子叫他自豪的很,有种君临天下之感。
这日龙别忆终于讲到了《清冷仙君俏寡妇》的最后一话。此乃他亲自撰写的故事,呕心沥血、倾注灵魂,前夜修稿的时候主角间凄美的爱情把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
果不其然,台下的观众们都哽咽不止,唏嘘不已。姑娘们梨花带雨,男子们掩面而泣,就连全昀城最铁石心肠的当铺卢掌柜都眼含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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