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爱好倒总是那么不凡”。
他一手按着剑鞘,一手拨开一层层葳蕤的枝叶,皇宫里不准佩剑,他自是知道,不过他身份超然,皇上暗中给他放了不少特权,他甚至至今记得当时那不靠谱的皇上在群臣面前是怎么说的。
“俞卿不配剑入宫,难不成汝等文臣宦职日后可护朕不成”皇上扶了扶有些前倚的龙冠,气呼呼道。
“可...皇上...佩剑入宫...是对陛下皇权的一种蔑视,更是对陛下生命的一种威胁啊!还望皇上三思!”一位文官屈身答道,满头密汗。
“屁!魅俞他要是想害老...朕...那天下就没有护着朕的人了!汝离间君臣,妖言惑众,当斩!侍卫!”皇上气得面红耳赤,当即大手一挥,又转头看了看这位大将军。
他那时就持剑站在皇上身侧,一语不发。
而在当下皇宫中非同寻常的诡异气氛下,他却小心的收起了剑,倒不是怕那些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文官闲言碎语,只不过是怕无意伤了这些珍异的植物,惹那家伙不开心——记得上次进来无意削去了一片曼陀罗叶后,可是被爆骂了好久。
他可不想再被罚耳朵鼻子上挂着鸡蛋壳,站在寝宫门口面壁思过了。
嘴角微微抽了抽,小心的拨开了眼前最后的一杆横枝,他看到了那座纹满花草图案的高塔,于是一边暗叹皇上不寻常的爱好,一边忍着胸口的剧痛,将腰间的剑拔出了几分。
没有一个侍卫。□□静了,这里可是皇上的寝宫。
他兀自站在寝宫前,眯了眯眼,踌躇了片刻,终是未将剑□□。
跟前一路上未见什么守卫,他不奇怪,那其实还与他有关。
适逢战乱,国内正式的军队早就在抵抗入侵中被消耗的几尽殆尽,而敌人的攻势却还源源不断。无奈之下,他一边死守皇城,一边长书请兵。
皇上大手一挥,竟是把禁卫军拨给了他。
他接到兵符时,只是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皇上什么意思,多年的默契让他们无需再多说些什么——
“随便你怎样折腾,要是你挡不住战死沙场了,朕也干脆皇宫等死算了。”这也许就是彼此间的信任吧。
于是他凭着区区五千禁卫军,不攻反守,神出鬼没地奇袭了数次敌军援军,阻截了敌人近二十倍倍于己的兵力。
他有些累了。
正欲带着几乎无一伤亡的军队打道回府,却又受到皇上的急令——
远征敌营的军队被围,需要他紧急营救。
那支军队的将领,是皇上的亲弟弟。
他微微叹了口气,心知那是皇上唯一的亲人了,皇族的人基本都是战死沙场的,而皇上又不肯立后宫,若是救不回他弟弟,自己怕是又要见着他那副“老子不当皇上,老子要报仇去”的样子了。他可不想让皇族在这一代灭了种。当然要是出于其他原因,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皇令不可违。
但是兵力太少,奇袭尚可,正面作战......面对数量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再精锐的部队也撑不过一个照面。
他轻抚了抚兵符,当即无奈的再上书请兵,他当然知道,国家哪还有军队可用若是强征民兵,那成天喊着“你要欺负百姓朕第一个参军”的皇帝,是瞒不住的。
“还真是个傻皇帝。”他笑着暗叹道,“不过要救人,你也舍不得我去送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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