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觉盘腿坐在飘窗上向下望去,手边小桌子搁着翻开的书,风轻轻撩开纸页。难得雨后好天气,天色清透,阳光和热意一起炙烤着玻璃。梁忍在他对面端着一杯果汁,那是岁岁的陶艺作品,杯壁凹凸不平,但好歹有个囫囵形状。
“你是不是遇到姜烁了?”
“……”
“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
乔觉说哦。
“就没啦?你没什么想说的?”
乔觉摇摇头,重复他的话:“这不重要。”
梁忍知道乔觉不想谈论这事,他知道他有太多太多不想谈论的事情,但不是所有都可以用逃避掩盖掉。他低头晃着橙黄的液体,半晌又问道:“那,岁岁见着他了?”
“……没有。”
“没见着?”
乔觉情绪不佳,甚至说得上淡漠。他轻声纠正:“和她没有关系。”
他不爱说话,但听别人说话时总是很认真,没芥蒂地直视对方——所以当他移开目光、或者根本不看着别人开口时,梁忍想,那是个乔觉式拒绝谈话的标志。即使谁都知道这句回答是个假命题。
“你的女儿,当然你决定。”梁忍把剩下的橙汁一饮而尽,站起来,“我去看看她。”
和预料中一样,岁岁果然在和桃子玩——或者说桃子在同她斗智斗勇比较恰当。猫咪满屋子乱窜,头埋在沙发底下,还是被小女孩拽住尾巴拖了出来。岁岁趴在地毯上枕着它的肚子,过了会儿又改成抱住它侧躺,猫咪见逃脱不成遂放弃,歪头舔舔她的掌心,暖呼呼的毛蹭到她裸露的皮肤,小姑娘被痒得咯咯直笑。
“不能这样躺在地上哦,会感冒的。”梁忍走过去把一人一猫提溜起来。
岁岁有了新玩伴,放开桃子:“梁叔叔!”
“宝贝儿喜不喜欢新家?”
“喜欢呀。”
“跟爸爸在这里住开心吗?”
“开!”
“……不能说开,要说开—心—”
“喔,开—心—”
她还不到四岁,干净无瑕,烂漫甜蜜,是淋了最上等糖浆、刚刚新鲜出炉的小杯糕。
如果她觉得开心……只要她快乐,梁忍想,那所有的担惊受怕,所有的忧愁苦难,所有的肝肠寸断,一切都没关系。
他知道那对乔觉来说也同样是值得。
“阿临,你上次问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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