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劫持罔樨时,我所用的毒也是华玉门特有的无音散,这毒并不难解,但它毒就毒在若是中招者不知情,就会被这毒生生拖死,而且我也不怕外人察觉不到这事——那几个华玉门弟子来捉罔樨时已经喊出了这毒的名字,便是察觉不妙,也来不及掩藏了。
我临走之前还喊过“你们竟敢违背主上的意思,看主上怎么收拾你们”这种话,这话不是白喊的,为的就是要让人误会我与华玉门弟子有关,前来暗杀罔樨。
脑洞大的人估计已经把其中的隐藏剧情给脑补完了。
可能盟主也没想到这些事能这么顺利地串在一起,更想不通对方为什么如此执着地想要暗杀罔樨,于是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我:“王一,这些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毕竟是青铜派的副掌门,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你一直没现身,你不知道青铜派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皱眉:“盟主若说是挟持了我家掌门这件事,我当然知道,但我信他的品性。”
“那这些日子你除了调查谣言,还做了什么事?”
问得好。
我长舒一口气,脸上矫揉造作的表情归于平静。
“缅怀故人。”
武林盟主闻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再没有问我什么。
当年青铜派的事情,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听到我的回答,他必然再也问不出什么话。
青铜派的人也都低下头去,他们应该也都记得,老掌门、主母、墨夷八还有许多师兄弟师姐师妹,当年都如何消失不见的。而青铜派门人又是如何无奈地将这些已逝之人葬在了远离青铜派的荒山野坟中。
为了达成目的,就算是这种沾着人血的感情牌,我也拿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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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派与前朝余孽勾结的罪名,算是勉强摘除了。
官府的人紧追着上山调查一番,但除了那三个被盟主认定是后来放进去的金块和近期才封死的密室,他们也什么都查不到,这是自然,青铜派本就是清白的,不清白的只有我一个而已。官府的人只能无功而返。
和容成约好的时间还有两日半,我完全可以在青铜派再继续修养两日。
罔樨完全是躲着我走,即便我故意与他撞面,他也只会沉默着露出复杂的眼神,儒雅俊秀的脸上再无温度——很显然,他这是记仇。
真是难得,他很少记仇,估计我在祠堂说的那番话刺激到他了。确实,我自己都觉得我说的真不是人话,也没什么好辩解的,那里半数的牌位都是我恩人的牌位,我不但抹黑青铜派的名誉,还对诸位先人这么不敬,确实罪该万死,但对那些受到颠簸的牌位,我没有丝毫愧疚之情。
人死了就是死了,牌位也不过是苟活于世之人自己理不清扯不断的牵扯罢了。我恨这些牵扯。
若能让罔樨高兴一点,把牌位供在那里也无妨,我一直是这么想的。如今罔樨不高兴了,所以我愿意去整理好那些被扰乱了牌位。这样,日后他也不至于恨我恨得牙痒。保持在普通恨意的成都就好了,太恨我的话,铁皮铜脸厚颜无耻的我也是会难过的。
我没想到,我前脚到了祠堂,他后脚就进了祠堂,一见是我,转身就想走,但看着我手中拿着牌位,脚下还是停住了。可他也没别的动作,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心虚不已。
“罔樨。”我实在发毛,忍不住出了声。
罔樨没有答话,但有动作,他默默地走过来,取走我手里的牌位,将其放在正确的位置。
他不说话,我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在他身后呆立着,紧张到后颈肉发酸。
我看着他将牌位一个一个放回原来的位置,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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