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空直美垂下眼，眼睫像是蝴蝶的翅膀，细微地颤动。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烁着金属的光泽，钻石锋利的棱角像是将内部切割开的无数空间，蕴含无穷的力量。她抬头，荧屏的光在她的眼中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光源，看起来就像黑夜中一闪而过的星辰。
“我们所有此次任务人员对于同行探员身份一概不知。那天，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收到了这次任务的详细信息，这本是只有上线所掌握的高级机密。如果非要问为什么我会成为这样一个‘幸运儿’，倒不如说——虽然这只是我的感觉，我觉得……是r保护了我。”
“你认为rpbr才是和r接触的人。”
“不错。如果是任何其他人，我都不可能还站在这里。另外，我仔细观看了r乘坐山手线的监控录像。在他进入地铁闸门的时候手里曾拿着一个信封，但是最后这个信封消失不见。我认为这一点也十分可疑。”
艰难地搅动着咖啡杯里堆积成山的糖块，他将包裹着一大片糖霜的甜甜圈送入口中。甜腻的香气在口腔里扩散，似乎也带动了他大脑的运转。
南空直美是个很有实力的探员，她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如果说r能从任何一个b探员那里得到资料，不难猜到南空直美之所以能活下来，无疑是因为她的资料被人刻意隐藏了，而rpbr正是隐藏资料的最有可能的人选。但心里仍有疑惑，或者说是一种担忧——反过来想，南空直美也有可能是r故意留下来的把柄。也许r已经猜到了南空直美会来向他寻求帮助，此时再度启用南空直美对他来说无疑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r的能力不限于此——如果r可以控制人的行为——这个天方夜谭的想法在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可能是因为太荒谬而几无可能实现，他迅速放弃了这个想法的可能性。但是他依然小心地把这个猜测隐藏在角落，而没有完全扼杀它。
“南空小姐，所以你的怀疑目标主要集中在rpbr曾经调查过的人。”
“是的。”
“我在这方面必须要称赞你的判断。根据rpbr之前提交的报告显示，他所负责调查对象分别的北村次长和夜神局长。我已经取得了他们的许可，三天后就会在他们家中安装监视器和监听器，如果r在他们其中，说不定会抓到他们的把柄。另一方面，希望南空小姐你也能配合我的工作。”
“你打算监听和监视我？”
“只是通讯设备，你仍可以自由行动。”
“没有问题，我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很高兴听到你的承诺，请不要担心你上司之前下达的命令，我会和他打招呼的。虽然我认为你已经有了觉悟，但是我还是要多说一句——希望你也能明白这次行动的危险性。”
南空直美交叠双腿，将双手交握放在膝盖，向后靠在椅背上。这是个颇为放松的姿势，她轻微地笑了一下，“，我能和你联系，我想你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如果我的存在能让你的调查取得任何进展，不管是对你自己还是对我来说，那都将是有意义的——甚至，如果我在这期间的死亡，能让你排除或者锁定一个怀疑对象，这也足够了。”
“在这场生死赌局里，任何失败的人都没有重来的机会，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她说着，嘴角蓦然垂下，只剩下一张空白的脸。
沉默，他清楚南空直美这句话中的含义，但他仍感到情感上不适。所有和r对抗的人都置生死于度外，他理解她的行为，但他仍不喜欢南空直美的这种自我毁灭式的投入，这种方式他感到无所适从。
他突然有些羡慕r——如果是r处于他现在的位置，他足够冷酷以至于在这方面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心理负担。
“那么，我将从r最后的调查对象——夜神家重新展开调查，如果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我会及时向你汇报。”
“有劳了。”
南空直美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本以为就会至此结束通话，但是电脑屏幕依旧亮着。白色的背景让她想到一望无际的冰原，成群结队的乌鸦落在中央扭曲弯折的枯树上，黑色连成一个朦胧的形状。
像是在斟酌，但他最终还是开口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失礼，但我还是想知道你的答案——你想手刃他吗。”
“谁？”她下意识地问道，很快她就意识到了对方所说的是r。
“我很想这么做，但我不会。”她说，“我和r——我们不一样，并且永远也不会一样。以任何理由在非极端情况下擅自剥夺别人生命的个人行为都是不可原谅的，即使他有罪，也应当交给法庭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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