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太常见的日本新闻。
现场勘验的照片没有马赛克,因为那里面连自杀者的尸体也没有出现,只有一滩深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它代表无名氏和她自己的终结,然后就再没有其他的意义了。
雷姆盯着电视屏幕,像是那张空白的照片对她有无尽的吸引力。黄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深红色的血迹,赤红和颤抖的冷光交错,像是雪地里唐突出现的一滩污垢。
“人类为什么要自己杀死自己?”
弥海砂举着手里的望远镜,镜头里的月正坐在蓝山书店里的落地窗前,他正一板一眼地翻着书。周围人来人往,但是她还没有发现目标。
“嗯?你是说自杀吗?”
“自杀?你们是这么形容吗?”
她放下望远镜,伸出手贴在冰冷的玻璃上,“自杀。可能是恨吧。恨所有——所有的一切,包括最恨的自己。于是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报复,可是到底报复的是谁呢?是自己吗?”她说着就像是自问自答,“不过都是脆弱又渺小的人。”
“这还真是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死神和人类,”雷姆说,“死神只会因为爱……自杀。”
她转过头,明亮的光透过落地窗。那其实只是微弱的日光,可是房间里太暗了,于是五官像是融化在背光的阴影中,而轮廓却柔和朦胧,金色的发丝在白光中一点一点弥散。
“是这样吗……真浪漫,”她笑着说,“这样的死法倒也不错。”
夜神月坐在b的俱乐部里。由于俱乐部举办的活动,因此今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b的位置非常独特,它坐落在青山公园的门口,是个繁忙的地段,但又不在主路交叉的位置。周围几乎没有高楼大厦,除了它面前正对着的这座希尔顿酒店。
这个酒店同时也为弥海砂提供了最佳的观测地点。
这个地理安排无疑是经过他的计算的最佳位置,同时他一直留意的周围的人,现在所有在这个书店里的人的容貌他都已经印在脑海里。南空直美正坐在离他距离稍远的角落,从她角度应该可以观察到自己的一举一动。
公园里还有分散行动的便衣警察。有一个中年的男人,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一直坐在咖啡厅门口的室外座椅上,视线总是向他这边扫来,像是密切注意他的行动。举止能感觉到是警方的人,也许是派来配合南空直美行动的人员。夜神月并不在意这些警察,他还要利用他们成为自己保护伞。
夜神月在书店坐了有一段时间,口袋里的手机仍然毫无动静,证明到目前为止弥海砂还没有发现目标。
他十分肯定审判者会出现,只是不能确定出场的方式。
这是一场冒险,也是一场博弈,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都是致命的,但同样的,所获得的利益也是巨大的——彼此的生命。
冬日的寒冷已经渐渐失去力度,前几天的一场雨,像是唤醒了春天的生机。青山公园来出游的人也很多,成群结队的小孩子从他面前的落地窗跑过,他们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气球。气球簇拥着,上面画着各种不同的图案。不知道其中哪个孩子没有攥紧手中的线,红色的气球缓缓上升到空中,然后被风托起,像消失在天边的泡沫。
失去了气球的女孩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气球,委屈地哭了。周围的孩子围着她,茫然不知所措。
“别哭了。”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他的背驼得很厉害,白色的恤和洗的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手里拿着一个格格不入的气球。
“它不会回来的,”他揉了揉孩子的头发,朝她伸出自己的左手,“你看,这是什么。”
女孩止住了哭声,好奇地看着他的掌心,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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