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希望你能回答我的问题,夜神月。”
“又要问rpbr的事吗?”
南空直美没有回答,她快速拉开枪栓,将子弹重新上膛,食指扣紧扳机,冰冷的枪口贴在夜神月的额头上,混合的灰烬与硝烟的味道钻进他的鼻腔。
“现在你愿意说实话吗。”
“你不会开枪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你不了解我。”
夜神月没有反驳她,他看着她,
“我不了解你吗?”
有一瞬间,南空直美的目光瑟缩了一刹。她感到恐惧,但又不完全是恐惧,而是一种不断侵入身体的冷。未来与过去被压缩,她像是变成了一张轻薄的纸,被风掀起,吹到未知的远方。
堤岸另一侧的向日葵垂着头,太阳烧灼着地面,泥土像是凝固在一起,但当握在掌心里的时候,才发现那不过是徒有其表而已,它很快就散落成一块又一块破碎的形状。面前的向日葵孤零零地矗立着,纤长脆弱的根茎想贾克梅蒂刻刀下行走的人,伸向天空枯瘦的手臂,退却了一层又一层皮肤,露出了焦黑的内里,骨骼如同枝桠般摇摇欲坠。
干枯的花瓣簌簌地响着,它被扼住咽喉,被风逼仄到狭窄的角落,和灰尘一起消融了。
火焰渐渐逼近,一切都变成赤红色,铺天盖地的红色如同浪潮一般翻涌,所
有的黑暗的阴影无遁于形,然后倔强地爬上面目,让彼此变得可憎又冷酷。
南空直美的掌心沁出冷汗,黑色的枪口抵在夜神月的眉心,她分明是一切的主导者,可是此时此刻她仍是不可遏制地微微地战栗。她直觉夜神月了解真相,她可以感受到似乎有什么充斥着他的内心,可是当她试探的时候,他看起来却空无一物。
一个行走的人,他没有任何欲求,但是仍在机械地前行,这好像是前进是他唯一能够做的一件事。于是就这样不知疲倦地前进,朝着不存在的终点,也不会在任何地方停留,就像是为了存在而存在。
可是这样还能算作一个人的存在吗。
南空直美感到困惑,也感到瑟缩——她看到了站在高大十字架前面表情匮乏的自己。
“你说的对,我不会开枪。”
她妥协般地收起手枪,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在夜神月面前晃了晃。
“那么这个手机份量够吗?”
“刚刚你中枪的时候,因为冲击力而被丢在一旁,你看起来像是在寻找它。”
粉红色的水钻在火光下晶莹剔透,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其中大多是红
色。红色,燃烧的红色,夺目的光彩却让人感到一种过于炽烈的狂热。它震动着,像一颗无声却充满生机的心脏。
“这里面只有一条短信,和五个未接来电——算上现在这个是第六个,我猜是同一个人打来的,看来她很担心你。”
夜神月的沉默在南空直美的眼里就是无言以对,她丝毫不介意,“在火灾中,很多人不是被火烧死的,而是被烟灰堵塞烧伤气管而窒息死亡。所以我不得不抓紧时间——”
她仍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飞快地笑了一下,然后将粉红色的手机丢到了正在燃烧的火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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