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极为聪慧的人,但同时也是一个脆弱的人。但脆弱从来都不是一个贬义词,它只是相对而言的形容。可能因为是天妒英才,也可能是应了那句“智慧之树从不是生命之树”。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朝着电脑屏幕举起酒杯,玻璃杯里茶色的液体激荡摇曳,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年稚嫩的面孔。
他没有悲伤,没有忧郁,甚至有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窃笑。
“晚安,世界。”
据说b见证了这一刻,但是没有人能够确认他是否真的目睹了的死亡。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叛逆,在那之后,他很快就离开了华米兹之家。
b是最像他也最不像他的继承人。对于与自己过度相像而心生厌恶几乎是所有人类的天性,这就像是一场无形的真与假的分辨,每个人总是试图证明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唯一。因此不喜欢b,他有时候怀疑b是别人用他的克隆出来的“人造人”。但相比对他的不喜欢,b明显更厌恶。
他最后一次听到b的消息是在b离开华米兹之家的时候。b与他有过一次“面对面”的对话,但所谓“面对面”也不过是b对着一个显示巨大“”字母的电脑屏幕而已。
可以透过电脑屏幕的摄像头看到b的模样,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是他在照镜子,对方根本不是他的影子。但有一些瞬间,他又好像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擅自注入了灵魂,获得了独立与自由。
“我一直很想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
b面对着电脑的荧光屏,冷白的反光凝固在他漆黑的瞳孔中,它不断的闪烁,像繁茂枝叶间的遗漏的光。
“我以为如果我打败你就会知道这个答案。但是后来我想了想,如果只是为了这个答案而打败你,实在是太无趣了,这样答案本身也不会有任何意义。所以我想了另一个办法,我决定离开这里。我不是你的影子,而且过去、现在和以后都不是。我不是为了取代你,我也不屑获得“”这个称号。我到底不是,过去了很久我才明白一个道理——我要打败的不是你,而是‘’这个规则本身。我要让这世界上再也没有‘’。”
“本来是最有希望成就的人,但是他不想这么做,也不相信会存在一个没有黑暗的地方。一座高塔的倒塌没有任何意义,废墟之上的高楼还会拔地而起。他可能是对的,但是他再也没有机会确认这一点。”
“聪明人总是明智的,疯子却是盲目的。”
他说着,将的玻璃杯举到摄像头的面前。摇晃的玻璃杯颤抖几下,然后b松开了手指,露出空空如也张开的手掌。玻璃杯开始下坠,不断地下坠,然后冲撞在坚硬的地面,变成了四零八零的碎片。
它从不脆弱,只因为它自始至终只拥有一条注定坠落的道路。
“你说呢,?”
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几次想拨开面前麦克风开关,但是他都没有动作。
b到底是什么呢?
他一直在思考。从唯物论上来说,所有人不过是分子和原子构成的固态躯壳。可是更多的呢?在那最深处,错乱交织的思维里停留的是一只蛰伏的恶魔。他有时候会怀疑b不过是他意识分裂出来的一个幻想,像是只有这样的解释才是最合理的。
瞳仁里的黑色变得更加浓郁,它缓慢的汇聚,然后糅合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光的藩篱。
他们——他与b终究还是交锋了。
“如你所说,夜神。装作r接近你只不过是一个手段,现在表露身份,才是我的诚意。”
知道夜神月在试探他,他也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青年,远比他外表所表现得深藏不露,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但是如果他说的实话,那么r的身份就指向了b——夜神月在躲避b,也在寻找b,但是即使这样,他也无法判断夜神月在其中所扮演的角色。而那场绝不是意外的枪杀看起来更像是第一r与第二r的厮杀,他甚至有理由认为那场枪杀和火灾根本就是由b主导这种行事风格也正如同他所了解的b——一个行事极端疯狂不计后果的人。但是现在有太多的因素无法明确,他所做也不过是一场毫无根据的猜测。
夜神月并不给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时间,“我认为我们的对话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我不会配合你。我相信时间会证明我的清白。当然,我还是要佩服你明明怀疑我是r,还和我见面表明身份的勇气。”
难得感到有些棘手,夜神月本身就是一个极为难以对付的人,他目前摆明是不予配合的态度。b为了现在应当尚未查证夜神月的情况,日后必定要逼他现身,如此坐以待毙,夜神月就会如他所说的用“时间”自证清白,到那时候他的行动就会陷入被动。
他现在唯一能为自己争取优势的方法就是继续混淆他与b的身份,同时从夜神月这里获取更多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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