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月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杀死并不是出于任何身不由己的理由。他只是想杀死，也必须杀死，他从来都没有设想过他们之间其他的结局。但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太偷懒了，也太胆小了，所以下意识扼杀了所有其他的可能。
教会他很多事，他感谢帮他短暂地摆脱孤独，但他仍然没有办法对产生任何的好感，因为他是个差劲的老师。他马上为他带来更大的孤独，像收取利息一般，同时任性地一同带走了他所有的情感。
时间的尘埃将它一层又一层地埋葬，它没有腐烂，也没有消亡，直到这一刻终于重见天日。于是在重叠的影子里，在怀抱的缝隙中，它隐秘地新生。
第三十四章
最近有些心不在焉。
这种精神状态每年都会出现几次并且持续一段时间，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现象。而与他相比之下的夜神月，简直是是勤奋工作的楷模。不确定他是否睡过觉，因为每次他醒来的时候，只能看到电脑屏幕前他被冷光映衬的脸。
弥海砂死后，调查几乎进入的停滞阶段，所有的线索都断得一干二净，同时也意味着调查工作需要重头开始。这个现实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挫败，而当真正不得不硬着头皮行动的时候，才发现冗长与枯燥不过刚刚开始。
但这似乎构不成夜神月拼命工作的理由。总觉得他似乎在发泄，又好像是在逃避。他很难说清楚，也没有证据证明。因为揣摩一个人的情绪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窗外下着雨，它温柔地飘摇，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味道。也许是因为太接近天空，窗外的雨云像是触手可及的水雾。
“不休息一会吗？夜神——你介意我叫你‘月’吗，仅称呼姓氏很容易混淆你和夜神次长。”
“我不介意。”
“那么，月——”这个发音从舌尖上滑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空气在口腔里压缩然后绕出，这个感觉让他迟疑了一下，“——君。”
夜神月击打键盘的声音短促地停顿片刻，“……没必要加上敬语。”
“我以为你会很在意这些日本礼节。”
“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循规蹈矩。就叫我‘月’吧，”夜神月干脆停下手头的工作，他转过来看着无所事事的，所有人都焦头烂额，而消磨时光消磨得理所当然，毫无愧疚。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打算就在沙发上消磨一整个下午吗？r正在逍遥法外。”
“我没有，”象征性地拿起几张皱巴巴的文件，“我在工作。”
“你没有工作。你在思考什么？如果我能的帮助能让你投入工作的话，我很乐意。”
夜神月本以为会断然拒绝他，但是只是凝视了他一会，“我只是在想——我还是不够了解你。不过我不得不说日本的敬语会让人感到生疏，我们之间——”
“我们是朋友吗，月。”
金属锁链发出“哗啦”一声响声，让人想起水龙头不断奔流而下的水柱，撞击在大理石的盥洗盆里，透明的水珠四溅在外侧。这个问题越发令人迷惑，它充满着无法确定的可能。
他们是陌生人，但又不完全是。
狡猾地将这个问题抛给夜神月，他并不希望从夜神月那里得到任何有意义的答案，他只是单纯的想为难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目的达成了。
夜神月沉默着，像是在绞尽脑汁地思考。但是他思考的并不是这个玩笑一般的问题，他只是感到疑惑。那些所有被重演的过去，那些只停留在他一个人记忆中的画面，变成了一种秘密。而对于来说，不过是天马行空的幻想故事。他从来没有变过，就像是时空内的一个恒定的不变量。
这一点正让夜神月产生一种错觉，就好像他现在正站在这个节点处，一个过去与未来衔接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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