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划拉了两下屏幕,不由自主打开池淙的微信,在对话框上停留片刻,点进了他的朋友圈。池淙是他好友里为数不多会保持好友圈更新频率的人,每逢度假都有一条以上的记录。
顺着时间慢慢下拉,停在了五年前。
没有配字的一条,九张雪山的风景图。唯一有人物出境的一张,也只有辽阔雪景里远远一个黑色背影的点缀。季何易看着图片直到屏幕变黑,分不清、也记不起这个背影是同行的人还是偶然入境的陌生人。
隔天一早,季何易按时醒来,收拾好着装出了卧室,路过客房时见房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还是昨晚整齐平铺的模样。
顺手将门合上,客厅电视里正静音播放着早间新闻,他关了电视,一回头,就见躺在沙发上的人睁了眼,正一瞬不瞬注视着他。
“早。”低头招呼了一句这位看上去没休息好的客人,他拿了茶几上的杯子走往厨房。
没怎么睡醒的客人慢腾腾起身,耷拉着眼皮跟着他走到厨房门口。
季何易拉开厨房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客房洗手池抽屉下有新的洗漱用具。”
池宴停了脚步,没有聚焦的眼睛转至清醒,听着咖啡机的磨粉声原地站了片刻,抹了把脸回到客房。
洗漱完后出来,季何易已经在厨房清洗杯子。
池宴对着客厅桌上一杯新鲜的咖啡看了会儿,上前碰了碰杯口冒在空气里的热气,迟疑着握上温热的杯壁。厨房推拉门响起,他转头,静静看着屋子的主人抽纸擦手、整理袖口,拿起柜子上的钥匙。
而后他停在玄关前,眼睛望了过来,正欲开口。
池宴先一步问了声:“不去公司吗?”他见他衣着休闲,抬手时露出来的手腕也没戴表。
“一点私事。”
手已经放上门把,季何易简短道,“冰箱里有可以吃的早餐,你自便。不出意外,下午两点前我会回来,如果你没事的话在这等我?或者晚点我们电话谈。”
“什么?”池宴指腹搓了下杯口,“谈什么?”
“谈我们昨天没谈完的事。”
打开大门,季何易侧着肩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应声。
“……好。”
门一关,偌大一个屋子顷刻安静下来。
池宴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呆站半晌,才想起把手里的咖啡一口口抿完,鱼缸水泵的定时输水声打破客厅里的寂静,他循声看去,见到了两条孔雀鱼焕然一新的窝。
走上前驻足观察,又伸手去摸了摸水族箱里精巧的小假山。活草茂密滑腻,游鱼一钻而过,他几乎可以想象它们的饲主耐心布置这片水箱的样子。
顺手拿起旁边的鱼食撒了一小把,一蓝一紫两条鱼见饵同时冒泡。
一年又十个月,他在心里默算,加上带回来时它们已有的半年高龄,两年又四个月。
两条鱼悠哉悠哉地享用饵食,他弹了弹水缸:“老不死。”
娇小鲜活的孔雀鱼闻声倏地隐进水草,给出言不逊的客人留了两串参差不齐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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