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强行让自己表现得平淡一些。
“天誉，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万天誉将宽厚的手搭在矮桌的边缘，暗蓝色的竖条纹西装内松外紧，一丝不苟，透着成熟男人的逼迫之气。
“的确，要不是看到汤浅的微博，我现在可能就在去美国的航班上了。”
林非抿唇，企图绕过为了他放弃去美国的话题，于是挑起另外一个谈资：“这部戏是你投资的吗？”
万天誉点头，“对，本来是想把选角的工作都放心地交给剧组。但现在看来，没事过问两句也是好的。毕竟款项不拨出去，他们一个个都心惊胆战等着我表态。所以我问的时候，他们什么都说了。”
林非有点庆幸，庆幸是汤浅来跟他谈的，庆幸他之前就找到了推却的理由，庆幸，可以不用跟这人扯上关系。
“这戏我演不了。”
他这样想着，没想到对面的男人却说：
“——我把汤浅换了。张征，你之前合作过的。”
临开机前换导演，这惊天动地的举措在他嘴里却轻飘飘的，似乎就是喝口水的工夫。
“你，你让他们换的？”
万天誉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怎么，不行？”
“为什么！”
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动用个人关系换人，在圈子里虽不是什么大忌，但也确实是极其不可取的。何况万天誉现在在做公司，最重要的就是诚信，之前投资方不干涉选角肯定也是签了合同的，现在贸然换人，很有可能面临违约。而且，违约金倒是小事，但因为这么件小小的事情失了诚信，往后谈合作项目就更难了。
“你问我为什么？”
万天誉见他紧张的样子，心里的怒火一下子点燃，英挺的剑眉一沉，似有千军万马掠过。
“汤浅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你就是要抓着他往上爬？林非，这才过去多久，你就又干回老本行了？”
最后一句话刺进林非的心，当即流出汩汩鲜血。
他没有说话，更没有生气，因为他本性温顺，动不起火来。他努力克制着情绪，即便眼睛酸得要死，他也只是让他红着，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对上那双发红的眼睛，万天誉的怒火一下子就熄了，剑拔弩张的情绪在几秒钟内就收了回去，他换了个坐姿，呼出一口浊气：
“抱歉，我刚才冲动了。”
林非不看他，把目光调到一旁，低声道：“没关系。我的老本行，本来就不怎么光彩......”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他们正说着话，一个电话突然打来，林非看了眼来电显示，“抱歉，我接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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