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那些孩子像你一样冷漠无情,和你一般无视他人。”王彬争道:“他们全都知道你被调查,却能心安理得的念书考试,简直冷血——”
“难道校长想看到他们罢考?去教育局静坐?然后哭哭啼啼的复读?重考?又或者看他们遭受人生的打击,生无可恋,这一生连喜欢、欣赏一个人都不敢说,只能偷偷摸摸的过完下半辈子?”韩斐摊着手摇头,道:“校长,你还是没有把他们当人,就像你不把袁华当人一样。”
“我是为他好!”
“可他要什么。你知道吗?”韩斐侧头,又看向窗外,喃喃道:“他是人,独立的个体,他们每一个都是人,是独立的有尊严有自我的,他们不是你们的附属品。”
“我承认他们是独立的个体,可有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注定是服从的盲目人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我一样,有完整的独立意识!”
“呵……怪不得你这么讨厌我。”韩斐嗤笑,猛然叹了一大气,原来王彬讨要他点燃了那些孩子的自我意识,就像袁华不愿意再听王彬的话出国,而是坚持要考进大。
眨眼间,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又恢复了静默如水,凉道:“原来在校长的眼里,人类的等级分明如此森严,你认为他们只能做蝼蚁,不配做人,所以否定了他们成人的机会。”
“可你凭什么决定别人的人生?”韩斐轻声道:“为人师表,教书育人,授业恩师……不是你这样的,你这是毁人不倦,而非诲人不倦。”
两个字同音,两个词几乎是一样的,却像韩斐的笑容,□□裸的讽刺王彬的目中无人。
“我……”王彬气急,站了起来,外面传来钟声,他咬着嘴唇,不说话。
“校长慢走!”韩斐照旧是这一句,见他仍旧怒瞪这自己,好意提醒道:“真的不走吗?”
“我还会再来的!”王彬甩着胳膊离开。
韩斐重新打开素描本,翻了几页,又使劲一拍,将本子扔到身边的空位置上。
袁华跑上二楼,远远的看见韩斐对着窗户在本子上挥笔,登时有种春风化雨的幸福感,就像劳作一天回到家看到温暖的灯,和灯光下等他回家的人一样,心里一阵舒坦。
“画什么?”
“回来了?”韩斐轻轻一笑,继续手上的事,袁华把他身边的几个包挪到对面在韩斐身边坐下,看他的画,又看窗外,道:“这个雕塑最近才放上的,是一中的一个海归校友亲自做的。”
“我没注意雕像下的简介。”韩斐停下手,看着自己画出来的雕像和一中正门,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他擦了又画,改了好几次始终不能满意。
“不用管这个,已经是好几天前的新闻了。”
韩斐点头,不由道:“衣锦还校。”这大概是所有人的梦想,努力做个能让母校引以为荣的校友。
“我将来……”
“?”
“你等一下。”袁华欲言又止,匆匆下楼去了。
说话的功夫,金成、钱卉等人也来了,十几个人很快就把二楼占满了,叽叽喳喳的围着韩斐老师长老师短的喊个没完。韩斐放下笔,托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听他们说话。
不一会儿,袁华回来了,见韩斐的素描本占着自己的位置,便抱起来放回韩斐的背包里,自己挨着他坐下,又跟他一起听他们说了一会儿,忽然插言道:“还说呢,你们几个太过分了,三月三那天,你们居然偷偷过生日,不喊我!”
黄珏笑道:“那个时候,谁管你是哪个!”
“可不是!”钱卉补充道:“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把老师拉到樱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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