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谷以很认真而肯定的口吻说:“和我做室友的话,我们会相处愉快的。”
羽生的确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房东的意思是,除非自己付出比那位外地亲戚更高——也就是比市场价更高的租金,否则五一假期一过,合约就到期,自己就得搬出去。房东没做错什么,合约是否续约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何况之前都是收的友情价。
如果一定要找到新的住处,同和谷一起住,不知不觉变成了眼下看来最方便理想的选择。
“要不要尝试一下?”和谷说,“我没和别人合租过,没有拟合同的经验,需要羽生你多指教啦。”
正好上了地铁,和谷坚持要带羽生去看房。也就是邀请羽生回家坐坐。
“反正都要搬进来的。”和谷以巨大的信心这样说着。
而羽生怀疑着自己会不会中途改变主意甚至逃跑——逃跑倒不至于。只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和别人合住的经验了。大学宿舍生涯一直很让他为难,所以大三和迟白彻底疏远之后他干脆搬了出来,租在学校对面。学校晚上断电断网,一个人独住就方便很多,羽生深夜经常上艺术论坛聊聊天什么的,也就是在那时候遇见的和谷。
顶着“”的和谷聊起天来显得很成熟,而现在,此刻,这个叫和谷桐人的男生,在羽生面前轻快又暗藏了点紧张地推开了居室的大门。
羽生紧张,和谷也紧张。卖方给买方看货时当然十分紧张。
但和谷很快不紧张了,因为羽生情不自禁睁大了眼睛。羽生被居室的奇妙布局震撼到了。
屋子并不显得很大,但可能是因为东西很多而减小了实际面积。没有一项是多余的,羽生全部都认识,全部都喜欢——最新配置的苹果电脑甚至带有曲面屏,转过去还有一台最新款外星人;电视连着家庭影院投放仪,游戏电视一体机,玻璃桌面上躺着黑胶唱片机;卧室里放着高达模型,床边挂着吉他;书房边上摆着钢琴和架子鼓,钢琴上还有一束花;墙高的书柜铜扣上挂着牌子,写着“和谷桐人の书”……落地窗上纱窗帘轻轻飘着,夕阳的余晖落在和谷脸上。
和谷好像悄悄松了口气。
“五一节后搬进来吧。”和谷拉他到沙发上坐,“我给你泡杯茶。”
“哦对了,冰淇淋!”和谷从厨房探出头来叫了一声。羽生跳起来去翻购物袋。
冰淇淋已经化得差不多了,简直可以倒出来当奶茶喝。羽生伸手捞了个一次性纸杯,倒进去喝了一口。很甜。
他捧着杯子,抬头撞入厨房出来的和谷的眼睛。温润、深黑、明亮。夕阳的光折射在瞳孔里、茶几玻璃上、淡黄色木地板上。楼外天空流云一片,偶有绯红。
天气真好啊,多雨的四月要结束了。
☆、眼睫毛一样刺人的梦想
清晨的阳光在窗帘上徘徊,羽生凉原抵抗着手机闹铃,模模糊糊听着门外有走动的声音,厨房里豆浆机高速转动,豆子和叶片愉快地翻滚旋转着歘歘作响。
他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下,脑海里浮上来和谷桐人的名字。再想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新家,与和谷现在是合租的关系。
越过周末,新的工作周期又将开始。羽生按掉闹铃,从床上爬起来叠被子穿衣服。推开门,一头卷发已经打理得清清爽爽的和谷正好经过,笑道:“早安。”
和谷已经换好了校服,差不多到了出门上课时间。交通工具一辆深黑自行车,就停在楼下车库。
羽生洗漱的几分钟里,和谷收拾好出发了,听着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羽生也心情愉快地在餐桌前坐下来。那里端整地放着属于羽生的豆浆和几片烤好的面包,还有用果酱画出的笑脸。
一个人住的时候常常睡得晚,楼下早餐店解决早饭,有了高中生室友之后早餐就被承包了,相应的羽生也会做晚饭等和谷回来一起吃。
还没合租满一个月,羽生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种生活,甚至有点不知道自己怎么度过的独居生活了。有和谷在,意味着晚上有人一起吃饭,有人同你说早安和晚安,有人和你什么都聊得来。同样是默认对方与自己共享领地,大多数情况下你只会警戒和小心翼翼地蹲坐在原地,防范着越界和入侵,小部分情况下你会和对方和平共处、相敬如宾,有时候一起玩耍,这就称得上是朋友了。可对于有的人,你就是特别喜欢,喜欢到时时刻刻想要躺倒在地把肚皮露给对方。和谷对于羽生而言就是这样的人,羽生相信他对自己也是这么想。
至于恋爱……羽生觉得并没有到这个地步。砰砰跳动的心脏、时时刻刻的牵挂和不敢注目于对方眼神的忽然别扭,羽生暂时都没有经历,何况和谷看起来就很像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没准已经是恋爱中的少年了。说起来,真羡慕年轻人的活力和感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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