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对这种疼,已经是无比的熟悉了。在南京医院的无数个夜里,数不清有多少次,硬生生疼醒。
可以前,总有那个人在身边,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那种突然钻进心里的感觉,是什么呢?
窗外忽然下起了淅沥沥的雨,打在梧桐树叶上的声音,大有“点点滴滴到天明”的意思。
他听着雨,想起那句“师父,辫儿上不了台,我也就做幕后了。我等辫儿。”想起他的包容和体贴,想起他那几个月总是睡在病房里的一张加床上,窄窄的架子,一翻身都会摇晃,九郎一个大男人躺在上面,几乎是蜷缩着的……眼窝子里全是泪
又他想起出事以后,杨九郎非要进病房去看他。结果九郎一进去,他的心率就不对劲了。杨九郎还说:“辫儿,你心跳怎么这么快啊,你别着急,我不走。”医生却一把拉开来杨九郎:“他不是见了你激动成那样的,你往后点儿,你压到他呼吸管了。”
“是不是杨九郎又压你呼吸管了?”——想起这些,眼角的泪还没干,他又忍不住笑。
一时间,九郎的温柔幽默,九郎的狡黠圆滑,他的好他的坏,丝丝缕缕都到心头——
窗外,是雨中的曲江夜景。霓虹灯彩朦胧雨,千重院落夜深沉。
屋里,是他独坐床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是要继续骗九郎,骗自己,骗天下人;还是要坦然接受这份感情,哪怕会天崩地裂?
良久,他似乎是逼着自己做出一个决定——
忍着刺骨的疼,他扶着墙壁,慢慢走出了自己的房间——腿钻心刺骨地疼着,让他脑门上都冒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疼痛让走廊变得好长,让他和九郎房间的距离变得好远。张云雷近乎是执拗地一步步朝那扇门踱去。
“咚咚——”
几乎是云雷敲门的同时,九郎就打开了门。
见到云雷这番样子倚在自己门外,总是有天大的气,九郎也要等会儿再发作了。他连忙把云雷搀进门来,发到床头坐下,又轻声问他:“怎么了这是?忘记带止疼的药了吗?还好我包里还给你备了一些。”
但就在九郎打算转身给他找药的时候,云雷一把拉住了九郎的右手,他一仰头……一个温软湿润的云朵,就落在了九郎的嘴角上。
九郎愣在原地——
外面的雨就像断线的珠子洒落在地上,九郎心里似乎也有一条线,在这温软的吻中——绷断了。
“刚刚是我太冲动了——”云雷静静的看着窗外,面无表情,“忘掉我说的话吧。”
九郎脱口而出:“忘掉?怎么可能!”
“要不然呢?”云雷回过头,眸中一片沉寂,“你打算怎么办——接受我?从此被别人笑话,说这个年代了,竟然还有真虞姬?
“哈哈哈——真虞姬?”云雷笑得很绝望,眼里满是落寞。
“——你应该知道,做这种事意味着什么吧——”张云雷低下头,小声地嗫嚅。九郎的视线里,满是他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深邃忧郁得无法看到尽头的眼睛。
感情是忍不住的——
九郎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云雷的脸颊:“——很早以前,我对你的感情,就已经不单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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