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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花花的阳光里卫论穿着一套连体的工装服,头上戴着鸭舌帽,帽子后面顶出一个尾巴一样的发团。

        卫论弯着腰在看他三脚架上的水准仪,他的前面有蹲在地上画点的女生,卫论的侧脸发红,显然是在太阳下晒的,汗水一颗颗顺着他耳后到下巴的线条往下流。

        木琵琶的某一位家长是市民乐团里的负责人,下半年为木琵琶捞到了一个机会能让他们民乐团去出个一首曲子的节目。木琵琶打了鸡血似的兴奋,把民乐团十几号划水能人都提前两个礼拜叫了回来。

        新生军训是开学前一周开始,延续三周。提前两周回来学校里几乎没有人,都是提前来练习的社团,或者来搞工程测量的工科院系学生,学校里冷冷清清。

        这次伯鱼背着巨大的包还拉着两个箱子,卫论就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这一面是无论如何也会见到的。

        卫论和他最初见到的时候一样感觉敏锐,伯鱼刚刚接近几步就察觉到了有人,他略略偏过头来,和伯鱼四目相对。

        暑假后程卫论对伯鱼气得要死,他能够感受得到伯鱼的变化,这小子没有像个快乐的二百五一样每天没心没肺等不到回复也不气馁地给他发生活中开心的事情,沉默变成了他们俩之间最常见的状态。

        起初卫论以为是伯鱼家里在忙着干农活,后来他主动的视频邀约,伯鱼在镜头里满脸都写着尴尬和不高兴,卫论自己心里也凉了。

        在这段上学期才燃烧剧烈的友谊里,伯鱼一直处在主动的状态,所以他一旦变化起来卫论的感受就特别深刻,他固有的自尊像是被剃秃的长发公主的高塔,决不允许任何心思的泄漏。伯鱼既然冷淡,他就绝不会主动。

        尽管这能带来长时间的心理上的煎熬。

        他为小唢呐感动过,惊艳过,为他打过架,认为他是自己人生到目前见过的最心思纯净的小孩。

        于是他煎熬了将近两个月。

        伯鱼看到了卫论的一脸冷漠,眼神像高压枪,却是喷出冰沫的那一种,他看起来十分暴怒,眉毛压得很低。

        伯鱼心脏来了个极速蹦极。

        他一生中经常有呐呐的时刻,但这次最让人伤心。

        伯鱼走也不是退也不是,左手的箱子里放了给卫论的吃的。卫论说不喜欢,可他还是带了。

        两个人对视了堪比一个世纪的几秒钟。

        卫论心里的激烈运动绝不比任何一个人要少,他在尴尬来袭之前想到的是伯鱼似乎瘦了,那件黑色敞口白袖边的唐装外套衬得他又白又清秀,只是脸上表情写满了斗争和纠结,五官都要揉在一起般滴下羞愧的水。

        他便赶走了尴尬,心软了。

        “我工测中午结束,你来找我吃饭。”卫论下达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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