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鱼贯而出,都走之后伯鱼把门大敞着透气,自己拿了门边的扫把打扫排练室。
一朵粉红色的棉花糖出现在门边,紧接着是嚯嚯鸡那张笑盈盈的脸。
他的五官线条都带着天然向下的悲怆,但是笑起来成了波浪的形状,丰润的橡皮嘴唇能弯出很大一个弧。
“结束了吗大音乐家?”
伯鱼被他臊红了脸:“什么音乐家啊。”
嚯嚯鸡整个身子都钻进门里来,手里提着两个白色的鼓囊囊的包装袋,他一点也不见外地走进来,拖了一张凳子,把包装袋放在桌上,抬手招呼伯鱼:“来吃来吃,汤圆。”
伯鱼还不能适应嚯嚯鸡的热情:“这怎么好意思......”
嚯嚯鸡已经拆了外面的包装,把两个塑料碗端出来,他笑眯眯地看了伯鱼一眼:“快吃,吃完了我要点首曲子听一哈。”
伯鱼笑笑,拖了椅子过来和他一起吃。
和朋友吃宵夜的经历伯鱼从未有过,在灯光充沛冷气充足的排练室里吃汤圆,对象是一个粉红色头发的男子,这种经历也绝对是人生第一次。伯鱼心里有种奇怪的暖流,他感到自己可能正在被作为嚯嚯鸡的朋友而喜爱着。
都是因为卫论的功劳,他美滋滋地想。
嚯嚯鸡点开pp的歌单摇头晃脑地和伯鱼介绍brp的纷争和佛罗里达州的阳光椰林,他又和伯鱼说这家汤圆这个世界上除了卫论和他没有第三个人再能找到,然后现在伯鱼成为了这第三个人,他要教授伯鱼怎么在深夜寻找美味的方法。
伯鱼被饱满的汤圆完全吸引,想要一头扎进它的馅里去畅游并且吃到翻白肚。
他从来没能想到吞掉舌头这个烂俗的被到处使用的形容食物好吃的状态能够真实出现,他觉得这里面的馅料甚至都不好描述,像是玫瑰豆沙百香果和花生,总归是香透人灵魂的东西。
嚯嚯鸡看他一张幸福的红通通的小圆脸,感到一种在想要给卫论松土之外的充实感。
伯鱼客客气气地喝干汤水,浑身法力无边了。
嚯嚯鸡大老远来,不能白来,伯鱼给他吹了一首《九儿》。
卫论每一次听伯鱼吹唢呐,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会跑出来进行朝拜,这种事情当然也会发生在嚯嚯鸡身上。他亲眼看到那个腼腆的还不太会说话的男孩,在微微张开他玫瑰花色的嘴唇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他似乎不再是他,是唢呐的延长,是世间随便什么恒长的风。他的认真让嚯嚯鸡瞬间就感到了心里的一种颤栗。
他很久都没有产生过这样的颤栗,他从中获得一种不可抵挡的感动。
洪亮又深邃的乐声,甘美而悲怆的情绪,颤抖绵延的长音,伯鱼的胸`脯像秋草鹦鹉一样慢慢挺起来,他的两只薄薄的耳朵也染上了红色。嚯嚯鸡惊奇地看到一个平面的单薄的人形,一个完全纯白的人形,负担着磅礴的力量恐怖的乐声,他整个人就是挂在哨片上的一枚晃荡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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