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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他都是吃完晚饭去实验室找卫论,两个人一起在校园里散步,之后去通宵自习室待上四五个小时直到十二点多回宿舍睡觉。

        卫论真乃超人神人非人也,二十四个小时连轴转,实验论文写歌录小样一件事儿不带落的。伯鱼实在佩服得五体投地。

        通宵自习室充满了咖啡和感冒药的香味,是格子衫和绒背心的天下,偶尔有抱着测绘工具的学生匆匆赶过。伯鱼写了两三百个字又脑力枯竭,牛板筋似的皱皱巴巴缩在位子里挠头。卫论在旁边赶作业,他总是有很多作业,同时赶两三篇论文也是常事。

        伯鱼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直起身子,伸手把他和卫论的两罐咖啡摆得比肩,有点美滋滋,翘着嘴角。

        卫论瞄他一眼,没搭理,继续赶作业。

        伯鱼一旦写到没灵感,决计不会硬生生逼着自己再瞎胡扯,他在座位上仰头看天花板,之后突然出门透气去了。

        逃避论文和死线的学生顺着自习室前面的回廊来来回回走,回廊上的男女朋友在关东煮的气味里亲吻拥抱,伯鱼从他们中间毫无存在感地穿过,走过回廊,进入荷花池上的石桥。

        湖面到夜晚放着柔和的黄光,开得最鲜艳的荷花都是做出来的假灯。

        长时间写论文容易不知今夕何夕,伯鱼透过柔光看到黑压压的水面,胸闷气短终于纾解一些。

        伯鱼左右看看,发现没什么人,遥远地传来女生练高音的婉转歌声。

        他从兜里翻出来一只卡祖笛。

        之前还不知道在约炮和喝酒之外嚯嚯鸡竟然还有雕刻的技能,一整块温和的交趾黄檀木雕的粗糙小船,反面还歪歪扭扭刻了一条翻白眼的鱼。那天嚯嚯鸡在外面接他表演结束后送给他的。

        “反正都是嘴吹的乐器,你自己摸索吧。”嚯嚯鸡跟他说,基本什么注意事项都没提,“但是小心哦,这个出来的都是屁声。”

        伯鱼试图吹过几次,卡祖笛是跟着他哼旋律而走,发出来的声音沉闷又奇怪,他在宿舍吹总是会收到鸡哥奇怪大量的目光。

        伯鱼的第一把唢呐开音大概几个月之后才能给了他一种顺手的感觉,新的唢呐买来音色总是毛毛躁躁的,需要开音来让它的木质结构发生变化。卡祖笛大概也是相同的原理。

        他只好偷偷自己到操场散步的时候练习。

        这小玩意儿又精巧又可爱,伯鱼天天揣在兜里,下课放松休息就看教学视频和上论坛看别人交流问题。大多数都是屁声,也有一些技艺精湛的外国友人,能吹出萨克斯的感觉。

        左右没人,伯鱼把卡祖笛送到嘴边,小心翼翼。

        卡祖笛总归还是比唢呐要安静一些的。他的挚爱不能时时揣在身上,新欢却能一直藏在兜里,闲来无事手指把玩,也能有一种满足感。

        在农村他吹过葱管和叶片,区区卡祖笛罢了。

        伯鱼又新学了一首曲子,最近他很爱的九十年代老歌,作词作曲都普通,偶然一个动心瞬间戳在他的心口,就从此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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