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一开始创业很艰难,必须到处拜托别人给我们机会。小杜又不服输,敢冲、会玩,往往跟其他大老板应酬这酒一喝下去,大家就玩开了,划划拳唱唱歌甚么的。可他没有做逾矩的事。从来没有。在这方面他很有分寸。」赵天成再三强调。
「后来,我们公司越来越上轨道,没想到这时传言越来越多,就你刚刚从王国庆那听来的,什么盘正条顺、活好带劲儿……」赵天成声音渐小,他实在不想重复这些恶心侮辱人的话。他顿了一下,才又重新开口:「这些粗鲁的话小杜都听过,也都受着。可不是他忍着就好啊!别人也听到了,像王国庆那样肮脏的家伙可不少。我们见悠长的俊、身材好,还有点……中性化。一些心思不纯的人,就这样打起他的主意。」
「那天,我们跟往常一样跟几个老板去谈广告合作,说是谈公事,根本就是心怀不轨。他们几个人轮番灌酒,小杜酒量还可以,可也禁不住猛灌。我呢?虽然心有准备,故意挑啤酒喝,但是喝多了就想上厕所。我也是一时昏了头,忘了看住他们,心想只是去上个厕所就回来,没想到一回来就发现包厢的门锁住了。我他妈的整个人都吓醒了,在外面拼命拍门,路过的服务生见状也来帮忙,几个人撞开门之后,就是你看到那照片中的样子……」
「我冲上去就把那几个畜牲痛打一顿,服务生嚷着要报警,几个人知道自己理亏就借酒装疯的胡闹、咆哮,然后趁人不注意跑了。我没心情管他们,连忙去检查杜见悠。」
「当时他叫也叫不醒,我吓坏了,服务生过来看看他,又检查了酒,判定是被下了药,所以才昏迷不醒。我当时真的恨急了他们。我气得一边抖一边帮小杜擦干净上身,整个身体被亲的乱七八糟,又是口水又是齿痕、吻痕的。我帮他穿好衣服。确认下半身裤子都完整,我估计大约是他那天穿紧身裤,一时半会儿他们扒不下来…」
「后来,我就这样背着他,回家。原本想送医的,但是餐厅服务生提醒,迷昏杜见悠的药可能是非法的,若在医院被验出来,可能还得闹上警局。当时,那几个人我们还得罪不起,我就只能这样忍着,咬着牙吞下去。」
「他在我家躺了一整夜,第二天他终于醒来,对于昨天的事完全没印象。只是有些怀疑身上的印子怎么来的,我告诉他,有些是喝醉了碰伤的,有些是玩游戏被咬的。他虽然有些半信半疑,但毕竟全身上下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也算整齐干净,所以倒也没怀疑什么,不过那次之后,我就不准他再跟不熟的人喝酒,他大概也是心有警觉,虽然没问什么,但那之后,就渐渐不再参与应酬。」
「事情就是这样。我以为只要我不说,小杜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拍了照片。不过,照片的画面就是最后的最后。我不知道你信不信我,但这就是事实。小杜他从来没有做过脏事、没有出卖过自己。」
「小杜为了公司,真的是拚了命,他努力地做好本职工作,还得跟着我到处跑客户。一开始,我们真的很辛苦。但是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外面传了很多,甚么金主,甚么爬了谁的床…都是狗屁。他也真他妈的倒霉,就因为他长的俊、他的动作举止没那么糙,就得遭人妒背了整沓的黑锅。不然,怎么不传我去爬人家的床?」
说完,赵天成抬眼看了看唐鹤,发现他冷硬的线条已经缓和了,眼眶泛红、张着嘴吐气,彷佛要把鼻腔里的酸气吐出来,但双眼仍愣愣地盯着杜见悠。
赵天成见他这样,知道他是真的关心杜见悠,忍不住又说了:「小杜他真的是一个很善良、很真诚的人。他对感情的态度是非常慎重的,他很喜欢你。你……别伤他……」
「我不会的…」唐鹤喃喃的说。
赵天成站起来拍拍唐鹤的肩膀:「等他醒来后,好好安慰他。以我对他感情洁癖的了解,他对这种事…非常介意……不然,也不会都三十出头岁了,还没谈过恋爱,还没开过……」荤。他忽然止住,这种隐私的话题不是他能说的。他尴尬的摇摇头就离开这里,去到王国庆身边盯着了。
这回,见到自己的好友虚弱惨白的躺在病床上,赵天成决定不再息事宁人,一定要给这些闹事的一个警惕,看他们还敢不敢再乱说话。就拿王国庆头一个开刀。
第26章
唐鹤看着杜见悠苍白的侧颜。他终于看懂了那一次来公司找他,他心情不好、眼神忧郁的委屈。也看懂了上回在他家,他抱着膝、红着眼说:“我还没准备好…”的神情。更想起了每次情动时,杜见悠身体的僵硬尴尬。
这个傻瓜,是怎么自己承受这些事的?同为男人,他能想象这种屈辱,伤害埋在心里烂的更深。更何况没做过的事硬被劈头盖脸的撒了一脸屎,真脏。
擦了,抹了一脸,更脏。
他真疼,真心疼。他的人被这样污辱,他却丝毫不知情。而自己,也差点成了迫害他的人之一。每当他们相拥的时候,杜见悠不知道要花多少力气,才能不觉得恶心,才能不推开自己?
在他眼中,我唐鹤是不是就跟那些浑蛋是同一路人?
不,我不是,我从来就不是觊觎他的身体,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我对他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思,我是认真的……心里响起另一个声音:认真?认真多久?半年?一年?还是五年十年?最终我唐鹤还是要抛下他去结婚生子的。一开始,以为这样的说清楚对大家都好,不用背负对未来的压力。现在才发现,所谓的坦承不过是包装自私的糖衣。我大爷一般的来,告诉你我现在对你有兴趣,但是我没有要对你负责,如果你也同意,那我们就及时行乐一段。然后,傻了的杜见悠还诚惶诚恐地接过这个恩典,欢天喜地的抛却自己的尊严来迎合,潇洒地说什么只同行一段。现在他知道了,同行一段、游戏人间的是他唐鹤。而到时千疮百孔、万劫不复的却是他杜见悠。
唐鹤,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赵天成说他对待感情慎重?对感情有洁癖?那他怎么会容许这同行一段的荒谬?怎么会接受这样龌龊的自己?想我唐鹤一向人从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看似干净,却不知扫落了多少花叶、脚下踏了多少污泥。而他杜见悠洁身自好却敌不过人言可畏。
这世道,究竟是谁脏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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