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迷迷茫茫觉得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了宫殿。
又是怎么出了京城。
坐在囚车里闻人羡的瞳孔都还是茫然。
冬天的日光微薄,但还是顽强地在他离京的最后时刻添了一点颜色。
尖利的宫嗓和檐角伶仃作响的宫花是闻人羡对京城最后的印象。
之前雍容华贵的二十一年仿佛被淹没塞北的飞雪里,逐渐模糊成一片白茫的虚无。
马车在积雪上悄无声息地碾过,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车辙,然后又被后来的飞雪覆盖。
风声从怎么也关不紧的车窗不听地往里渗,几乎要把寒意都从骨子里吹进去。
闻人羡半蜷着身子在马车的一边,手上被重镣磨出此起彼伏的红色水泡,腥色被狐裘掩了去,只看得见一片暗沉。
他皱着眉头看占据了另一半车厢的男人。
男人长着一张大大隐于市的脸,一身黑衣,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起。
闻人羡略微抬起手,腕间立刻传来酸楚的疼痛,他面色不改地把手搭到男人的额上。
烫。
非常烫。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照这样烧下去,男人就算是大难不死也逃不过傻。
闻人羡收回手,把狐裘往男人的身上尽力靠了靠,又看了眼外面。
离上远城很近了。
闻人安给他安排这么个娇滴滴的暗卫。
大概是在玩他。
闻人羡皱起眉头,还是把怀里的狐裘张得更宽了一点。
马车突然停下,闻人羡被惯性压得往前猛地晃了两晃,带起镣铐一阵叮当作响。
“下车下车!”车帘子被暴力掀开,风雪夹着刺骨的寒意拼命地往车厢里面钻,几乎要把为数不多的暖意都吹散掉。
闻人羡掀起眼皮子,淡淡地看了一眼车马前青衣短打的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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