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耳侧熟悉的声音像是幻觉。他睁开双眼时发现那把死神的镰刀已经消失在了视野里,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阿周那一手用庞大的金属残骸挡在两人之间,凶狠地压住了对方的力道,一手捞起他的腰身,把他像个破麻袋一样丢到了对方武器范围之外。电光火石之间,镰刀的尖端重重弹跳了一下,深深嵌进了金属的边缘,在留下一道深度可怖的凹陷痕迹之后,应声折断。
“咳……”
迦尔纳再度着地时,几乎感觉自己肋骨裂开了。而这时阿周那已经退了回来,动作敏捷地抓起散落在旁的散弹枪指向了对方的胸膛。库丘林转目看着他,像是在盯着什么奇怪东西似的,半晌后丢下手里已经变成废品的兵器残骸,嗤笑了一声转身走了。阿周那却始终没有撤开枪口,冷冷的视线一直注视着那个身影,直到对方消失在了建筑内部。
“……阿周那。”迦尔纳开口打破了僵持的氛围,“你力气真大。”
“现在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吗?”阿周那用视线余光看了他一眼——而这个不识时务的对象,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感叹有多不合时宜。而这时刚刚赶到的弗朗西斯,用更破坏气氛的喊叫声终结了现场诡异的氛围。
“混蛋小鬼,你怎么把我车门拆下来的???”
弗朗西斯简直气到胃疼。她从昨天开始就在清理这里的尸体——为了避免瘟疫的爆发,直到这个早上才刚刚把现场清理完成。唯一的好事就是她在路过一个加油站时,发现了两桶被遗弃的汽油,得以将她最心爱的跑车喂饱上路。她上午刚把车子开到这里,就走开了一个小时不到,车子的前车门居然不翼而飞了。
她看着面前面目全非的一团铁块,已经没有心情计较阿周那是怎么把这玩意儿拆下来的——事实上是,阿周那也许没有没有留心自己拆了什么,只是顺手拿了最合适的车门当成了一次性盾牌。始作俑者似乎并没有打算赔偿的意愿,而更让她火上浇油的是——
“迦尔纳!不要试图把门装回去了!你以为装回去就不用赔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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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尔纳,男,21岁。轻微软组织挫伤,唯一一处轻微骨折形成原因——被阿周那毫不怜惜的那一扔给摔的。
“……抱歉。”迦尔纳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被面无表情的对方抓着按了下去。他安份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对方翻来覆去地把他裹成了一具木乃伊。
“为什么道歉?”阿周那剪下多余的纱布边缘,看着被裹得肿了一圈体型的白发青年。
“我收回之前认为你粗暴的判断。这样形容一直辛苦控制着力气的你,真是太失礼了。”
“比起这个,你不应该解释一下为何与他擅自开战吗?”
“只是单纯地有兴趣而已。很强的对手,像是狂犬一样凌厉的眼神。跟某些时候的阿周那很相似。”迦尔纳的语气像是在赞美似的,让他心里莫名积郁起阵阵不快。他掐着迦尔纳的下颚,把这张多处擦伤的脸转了过来,并不如何温柔地用沾湿了双氧水的棉球一遍遍给他擦拭着,看到这张脸因为刺痛缩紧了眉心,才感觉心里痛快了一点。
“说实话。”阿周那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谎言,抱臂从上而下看着他。迦尔纳的谎言总是这么脆弱直白,开口的同时仿佛就把撒谎两个字放大加粗写在了脸上。他有时候甚至怀疑对方每次这么低劣地撒谎,其实是想羞辱自己。
“我很在意他的信号波。”迦尔纳用被裹住的手指点了点面前一台老式的录音机,“这两天我在录音的时候发现,有断断续续的干扰声。通过远近分析,可以看出来干扰源并不固定,应该是来自于一个能行走的生命体。”
“录音?”阿周那在意的点总是抓得又迅速又离题。迦尔纳顿了一下把录音带倒了回去,“既然现在随时可能会死,我想留一点东西下来。”
“你对着这玩意说遗言?”阿周那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随手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而迦尔纳罕见地有点慌张地想要阻止,但已经晚了。磁带嘶嘶转动着播放出了迦尔纳的声音:“阿周那,我……觉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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