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本以为,她和桑赞之间,从前身份有别,如今更是身份有别,再加上杀父杀兄之仇,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实在太多,恐怕终其一生他们都无法厮守在一起了。
然而不等他们自己纠结出什么,族人已经先一步替他们做出了决定——他们显然见不得新首领如此爱护一个罪人的遗女,百般利诱威胁桑赞,桑赞都不肯妥协。于是他们便设计抓住了格兰,将桑赞灌醉并绑了起来,然后当着桑赞的面,以全族人表态同意为由,硬生生绞死了格兰。
最可笑的是,最初给予族人们这个“民主”权利的,正是桑赞本人。他以为自己给了族人们自由和民主,结果最终却因此害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桑赞的崩溃可想而知。
他当时硬生生挣脱了铁链,将格兰从绞刑架上救下,但却已经晚了,格兰的呼吸已经停止,大罗金仙也难救治。于是桑赞找到了他意外得到的宝物:圣器山河锥,希望圣器能够救活格兰。
许是他的执念撼动了山河锥,圣器如他所愿有了反应,然而却并没有让格兰死而复生,光芒闪过后,格兰依旧毫无生机,她是真的死了。
听到这里,沈巍终于明白了汪徵的能量体为何与一般意义上的能量体有所不同,那是因为她是由圣器凝聚而成的,自然比寻常能量体要强。
赵云澜却不明白这些圣器的作用,询问道:“为什么圣器起了作用,却没能将汪徵救活?”
沈巍解释道:“山河锥不是长生晷,没有救人的功效,它最大的特效就是将能量体,从肉身上强行剥离出来,形成永固。可刚刚被剥离的人,恐怕连最起码的凝形都做不到。”
汪徵缓缓点头:“是啊,我成为了能量体,他却看不到我,只当我已经死了,便把我葬在花丛中,我们的老地方,就算我还守在他的身边,可是我最心爱的人,再也看不见我了。所以从那天起……”
“他就变了。”赵云澜忽然开口。
“你知道?”汪徵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赵云澜道:“我只是了解这样的人,一个这么有血性、有智谋的男人,你可以杀他,但是永远不要伤害他的尊严。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尊严,可不就是让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平平安安的吗?”他说着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笑意中带着微妙的嘲讽,“要是我心爱的人毁在这些人手里,毁在自己亲手建立的制度下,恐怕比起恨老族长,更恨这些人。”
随着他缓缓说出这番话,沈巍忽然察觉到自己脑海中又出现了久违的画面——赵云澜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在地君殿中,一身鲜血,看起来狼狈不堪,低声呢喃着他的名字:
“沈巍……沈巍……”
语气极轻,仿佛大限将至。
沈巍被这个画面刺激的整个人头痛欲裂,忍不住伸手按住额头,“呃”的呻·吟出声。
赵云澜刚刚不过是有感而发,却没想到身旁的黑袍使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禁惊讶地转头去扶他:“黑老哥?你怎么了?!”
沈巍仍被刚刚所见到的那个画面魇着,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四处抓握,在碰到赵云澜伸过来的手时,猛地一把抓住,用的力道之大,让赵云澜都忍不住暗自心惊。
而后,他就听到那人用一种低沉的、宛如诅咒般的语气开口,“没错,就算是千刀万剐,也难消此恨。”
赵云澜被他语气中隐含的深刻情感震撼到,一时间竟连被握得生疼的手骨都忽略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黑老哥?”
沈巍此时已经强行平复下胸口翻腾的情绪,听到他这声询问,才转头看向他,见对方目光关切,眉宇间却隐含一丝隐忍,神色微顿,随即意识到什么,急忙松开手,道:“对不起,我……”
他这一松手,赵云澜才感觉自己的手终于得救了,不由“嘶”了一声,讪笑道:“没事,你还好吧?刚才……”
“只是想到了一些不那么愉快的事情。”沈巍不敢看他的面色,又见对方的手被自己刚刚用力握得青紫,忙张开五指覆于其上,用异能替他治疗了一下。
感觉手上胀痛的感觉逐渐缓和直至消弭,赵云澜悄然松了口气,冲着沈巍挥挥手:“谢啦!”
沈巍不自在地撇开头,眨了眨眼后才复又抬起,看向汪徵:“你继续讲吧!”
汪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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