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在挠它的新窝,在客厅的电视墙旁边,安装好的猫爬架紧挨着一面格子柜,柜子里放着严胥常看的文件和几瓶红酒,他从不阻止我翻他的东西,这幢别墅里应该也没有什么机密文件。我偶尔会翻来瞧瞧,因而知道他的身家也许远不止李流所说,他上过财经杂志,编辑笔下满满的溢美之词,形容他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年轻创业者,拥有独到的投资眼光和对市场敏锐的判断,行事大胆,英明果决。
我也才知道,原来严胥在红石集团前曾做垮过三个公司,一个物流公司,一个上门洗车pp还有红石集团的前身。后来没人给他投资,他拿着借来的几十万本金重新起家,花了十年,做成如今的红石集团。
这些都不是严胥说的,是编辑注在备注里的。文章旁,放着一张照片,严胥交叠着双腿,坐在一把扶手椅里,就像许多成功人士爱拍的照片那样,光打在他的一侧脸上,他有一个又大又挺直的鼻子,关于男人的某些传说不无道理。他的眼睛狭长深邃,凭空生出一丝凌冽,但也许只有我知道,当他被情绪纠缠,这双眼睛会在悱恻中带一些温柔,就好像……
我突然想到了瞿先生,他们的眼神是相似的,只是严胥往日太冷漠,最近我才发现。
我猜,严胥有过一个恋人,性子温婉,招人疼爱,他做`爱时容易红眼睛,哝鼻子,咬嘴唇,有一副匀称的身体,至少,有其中的某个特质。就和我的很多长客一样,透过我,看到了过去的一个人。
我合上杂志,胸口刚刚那股膨胀的热焰结成了一块石头。
我心里憋不住事,给陈茂森打了个电话问他老板怎么还不回,他说严胥出差去了,欧洲的生意出了点问题,需要他出面洽谈,估计一周才能回来。
我挂了电话。
忍不住又拨过去。
“陈哥,我想问你个事。”
“小林你讲。”陈茂森听上去把门关上了。
“你跟严总公司多久了?”
“四年半。”他说。
“严胥他……”我欲言又止,“他有过男朋友吗?”
“这是严总的私事,我不便说。”
“陈哥。”
“小林,你想知道可以直接去问严总,我们都是在他手下吃饭的人,你说是不是?”
我没有继续纠结,躺回沙发上,无所事事过了半个多小时,出门打车回武顺路。
李流的酒吧人声鼎沸,屋外将至的寒流和这儿没有关系,我一身学生装扮,戴一顶棒球帽,李流差点没认出我。
“我的妈呀林羡!”他瞪圆了眼,“严大款好这一口?!真是想不到,想不到!”
我出来散心,叫了杯酒,李流是个人精,一看我就知道昨晚被好好疼爱过,又把严胥的粗细长短给比划了一遍,顺便慰问我的菊花。
“严大老板是不是有事没事就要你钻他办公桌下面?你口活那么好,他绝对得物尽其用。”
“你怎么知道我口活怎么样。”我嗤笑,李流经营一批鸭子,自己是个旗杆似的直男。
“客人我会回访好吗。”李流高深莫测地摆手,“这前后也有个把月了,捞到点钱没。”
我给他比了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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