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流水这四个字一般用来形容一个人写字,但此时用来形容吉尔的身法却也无比的合适,他的身体就像是流水在流动一般,他每踏出的一步,都是为了斩出下一刀而踏出的一步,流畅而又迅捷,如果说在和弥赛亚对决时他的动作宛如时间静止的话,那么此时,就是时间的倒退。
安文特当机立断的向后方跳去。
吉尔并没有接着追过去,他保持着挥砍的姿态,然后将刀刃向下,恢复到了一开始的姿势。
向后跳的魔术师的目的无疑是试图躲开吉尔的斩击,但准确的来说,他的拿着法杖的左手并没有完成这个目的,往后跳的安文特手臂像是融化的泥一样,被沉重的法杖拉扯着,不堪重负的滑落下去。
安文特感到了恐惧,在那一剑斩断了他的手臂时,他竟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试着向后跳跃躲开这一刀劈砍的招式。
而一边的英格拉姆却只是睁大了眼睛呆看着吉尔,死死的盯着,连一秒都舍不得离开,说起来这还是英格拉姆第一次看吉尔用他的剑,虽然吉尔的动作简单流畅,谈不上什么华丽,但英格拉姆觉得哪怕能多看一眼都算是奢侈。
好饿啊。
这样散发着血腥味的吉尔,不知为什么让英格拉姆感到了极度的饥饿。
“迎!”
安文特再次发出单音的法术,只见那只断掉的左手抡起手里的法杖对着吉尔便打了下去,吉尔出剑,虽然破魔之刻印能够斩断魔法,但是对物理性的攻击并没有什么加强作用,吉尔这一剑也只能堪堪挡住法杖的这一击,这一击让他停滞了一下,但这虽然只是一瞬,但也已经足够,安文特再次大喊出“凝”的咒文,对着吉尔所在的空间进行扭曲。
一瞬间,四周的空间就像是调色板上混合在一起的颜料一样扭曲了。
“抓住了!”
“抓住了什么?”
仿佛是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低吟,一把银色的细身长刀在声音出现的同时切断了安文特的身体,生命逐渐消失的感觉让安文特感到厌恶,虽然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名为吉尔的魔术师杀手绝对不是可以单纯的用‘魔法’来解决的东西,但委实已经太晚了。
英格拉姆惊讶的看着一边已经被空间法术搅成一团烂泥的吉尔和——另一边持剑站在安文特身后的吉尔,杀掉了安文特的吉尔面无表情的踏过了安文特的尸身,然后试图捡起另一个自己旁边的交映之双月,但在他弯腰的那一瞬,他“咳”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随即几乎跪倒在地上,随后便是大脑传来的剧痛,像是有一把锯子在细细的磨开自己的脑袋,还仿佛有一只手,穿过自己的被锯开的大脑,把五脏六腑都狠狠的捏着,然后掏了出来。
“吉尔!”
英格拉姆尖叫着冲到了吉尔的身边,看着吉尔的口中不断留出鲜血,眼神中一片慌乱,虽然他并没有切实完整的看清楚两人的对决,但这场战斗中他还是能明白安文特几乎没有占过上风,那到底为什么吉尔会受伤?诅咒?不,不可能,明明自己就在旁边,如果有人放这种魔法自己不可能不知道,更别说安文特的魔法根本连吉尔的身体都没碰到过。
——不,并不是没有碰到过。
方才还手足无措的拿袖子拭去鲜血的英格拉姆忽然愣住,看向了一边死在了空间魔法下的另一个吉尔,一般来说如果是单纯的魔法幻影,在遭受到破坏后就会立即消失,更何况,倘若是魔法做成的幻影,根本就不可能骗过修习了这么久魔法的安文特,更不可能瞒过自己,那么,就是说,这个吉尔并不是魔法幻影,而是现实存在的,是拥有着吉尔生命力和血肉的,吉尔的半身,这也就意味着,那个魔法确确实实是命中了吉尔的,想到这里,英格拉姆只感觉后脊发寒。
严格来说这种法术相比起魔法幻影还要高级一些,拥有自己生命力的半身可比幻影灵活聪明多了,毕竟是另一个自己,并且由于这两个人都是自己,便没有了真假一说,没有真假自然也就无法辨别真假,况且即使真的分出去的分/身收了伤,在解除魔法,反馈伤势时也会减弱到一半,但现在的情况却严重很多,因为吉尔的半身并不是受了伤,而是被杀死了。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责怪是谁教给吉尔这个法术,或者吉尔为什么要使用这个法术了,倒不如说,如果没有这个法术,吉尔现在不是半死不活,而是已经死透了。
那么为什么会发动?是什么时候发动的?英格拉姆咬着自己的指甲,拼命思考着——他隐约有一种感觉,只要他想通了其中关节,就有可能能救回吉尔——只要有人动用了魔法,英格拉姆发誓他一定会发现,无论魔法的发动有多么迅速,调动魔力都是必须的,但是吉尔并没有调动魔力,他甚至应该都不知道怎么调动身体里的魔力,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双对剑,是那双对剑上的附魔。
但还没等英格拉姆因为找到了解救吉尔方法而松一口气,泪之塔的塔身就开始摇晃了起来,刚刚试图抱着吉尔站起来的英格拉姆又一下子跌坐回了原地,此时,因为感应到安文特的死亡,泪之塔按照既定的程序封闭了自身,然后开始塔身开始像是拧抹布一样扭曲,虽然英格拉姆感知不到外界塔身的变化,但也能看到四周的墙壁呈螺旋型挤压过来,像是绞肉机一样试图将塔身中的所有人挤压成碎末,塔身的墙壁上此时带上了附魔,坚固无比,倘若在被碾压前不能将其摧毁,就只能乖乖葬身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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