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拉姆摇了摇头:“这些术式跟根源没有关系。”
克里克知道英格拉姆生病之后就不想多说话,虽然他没生病的时候也不喜欢和自己玩,但是总比现在这个恹恹的样子要好很多,克里克不喜欢看别人恹恹的样子,他母亲去世之前就是这样,虽然恩安克告诉他英格拉姆不会死的,但是克里克并不相信,当初对自己的母亲恩安克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母亲最后还是死了。
克里克最后一跳,成功的落到了英格拉姆身边,他高兴的跑到英格拉姆身边,扯住了英格拉姆的袖子:“英格拉姆,我们来玩吧……英格拉姆?”
英格拉姆低垂着眼睫,对克里克兴奋的眼神冷漠以对,他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化成水了一样,只要稍微动一动就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晃动,大脑里的液体压迫着自己的眼球,身上出的汗连身上的白袍都要浸透了,连意识都是像是仿佛浸在热水里一般模糊。
“精灵……”英格拉姆忽然出声。
“精灵?”克里克歪着头看着英格拉姆。
“我讨厌精灵,”英格拉姆抬头看着大厅的穹顶:“外面有一个精灵,一个带着一个兽人族的精灵,如果你去杀了那个精灵,我就陪你玩。”
克里克的眼睛一亮:“真的吗?那英格拉姆的病也会快点好起来吗?”
英格拉姆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克里克高兴的跳了起来:“那我去找那个精灵!”
英格拉姆就这么看着克里克高高兴兴的跑跳了出去,难受的感觉再次袭来,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的跳动着,耳鸣尖啸着,他翻过身附在地上干呕起来,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他的胃已经空了很久了,倒是眼泪被/干呕的动作挤出来不少。
——但是死不了,只要死不了,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吉尔,英格拉姆骗人了……”
英格拉姆抽泣着说,但是,当然,没有人会回答他。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明明很讨厌别人骗我,我害怕我看不透别人的谎言,害怕自己被别人利用,但现在我居然也会去骗人了,我也会去利用别人了。”
英格拉姆笑了笑,若是以前,他的脸上是定然不会露出这样的笑容的,那是一种异常苦涩的笑容,这种苦涩的笑容至少不会出现在一个心智只有七岁的孩子脸上。
“不过,英格拉姆确实很讨厌精灵,这点确实是真的,”英格拉姆站了起来,然后向着术式尚且空白的地方走去,当然他不必像是克里克那样跳来跳去,他大可直接放浮空术直接走过去——魔法师的特权——他拿起昨天放在角落里的笔墨,然后接着开始绘制术式:“英格拉姆一直在想吉尔的事,毕竟除了这些事情,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好做——然后英格拉姆想起了吉尔以前问我的一个问题,吉尔问英格拉姆,死去的人能不能复活,我告诉吉尔说,死去的人是不能复活的,然后吉尔就笑了,吉尔说,不能复活真是太好了。”
大厅里静的甚至能听到英格拉姆笔触在地面上划过的声音。
“吉尔想要复活的,并不是什么朋友,而是吉尔自己吧?”
英格拉姆淡淡的说,手里的笔蘸了蘸一边放在瓶子里的漆黑的墨水,墨水是英格拉姆自己做的,因为这个并不能弄到什么珍贵的材料来做墨水,所以这些墨水的材料大多都来自于人体的血液和器官,通常这样的墨水都是用来书写死灵法术的魔法术式的,虽然对于英格拉姆来说影响不到大,但是——英格拉姆实在不太想回忆制作这些墨水的过程和情景,他现在有些理解为什么死灵法师使用的明明是非常正统的魔法和魔法术式,但仍然被大多数魔法师排斥的理由了。
“我以前觉得发烧会让人迷糊,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英格拉姆想通了很多的事,我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些事情都是毫无关联的呢?世界上的一切事情都是有关系的,一切的一切都导向一个结果——”
英格拉姆抬头看向玻璃盒子的方向,透过无法聚焦的模糊视线,英格拉姆凝视着吉尔,唇角忽然绽放出一个笑容。
“那就是死亡,终结,这个世界的一切,爸爸也好,安文特也好,还有里尔斯、晓妖,根源也好,十之王冠也好,魔族也好,那些精灵也好——甚至是英格拉姆自己——是我们一起杀掉了吉尔的,这是一场巨大的,所有人都不知情的谋杀,所以我恨他们所有人……不……”
英格拉姆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愣在了原地,笔墨也停了下来,他愣愣的说:“晓妖知道,它知道吉尔会死……那个精灵也知道,那个叫克莱尔的精灵也知道,是她告诉吉尔的……这就是他们的谈话内容……所以吉尔也知道,吉尔也知道自己的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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