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大了了不少啊。”维斯拉斯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你居然会说出这么像是父亲的话,虽然一听就是什么不称职父亲的发言就是了,”晓妖笑了笑:“如何?你当初被克洛伊祈求着把孩子还给他的时候,可没想到他能在这个年纪画出这么壮丽的法阵吧?……后悔了吗?”
“的确后悔了,”维斯拉斯略微放软了口气:“我当初就应该让他和克洛伊一起死掉的。”
“你还真是好人啊,人类果然都是见不得自己子女受苦的生物啊,”晓妖想了想说:“我就不一样,我如果有子女的话,我就会忍不住想让他遭受各种各样的折磨呢,最后遭受完之后还能采访一下它的感受,毕竟有些苦难,妖族遭受的几率实在太小了,收集到的信息也实在太少了。”
维斯拉斯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了进去,晓妖轻笑了一声,也脚步轻盈的跟了上去,因为维斯拉斯的到来,因为英格拉姆中断了魔力而陷入到黑暗中的大厅再一次明亮了起来,韩塞尔正半跪在地上,格雷特似乎是睡着了,乖巧的窝在他的怀中。
“幸苦了,韩塞尔,干的不错,真亏你能想到这样的方法,”晓妖没有理会接着走向英格拉姆方向的维斯拉斯,而是直奔韩塞尔的方向走来,顺带扫了一眼格雷特:“不过,虽然成功了,格雷特倒是稍微有些麻烦了啊,隔着一座大厅我都能感觉到他恐惧的感情啊,就算你是为了他所做的这一切,但是,这些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人所能承受的范围吧?……不过,也是,你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想来也根本理解不了格雷特的心理吧。”
“这点我小时候就知道,”韩塞尔理了理怀中格雷特的头发,说:“我从小就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些在我看来很简单的事,他们却不能理解,而他们觉得自然的事情,在我看来却不可思议,所以我一直明白,人与人之间是无法相互理解的。”
“格雷特也是一样的吧?他也根本不能理解你。”
“他虽然不能理解,但是能接受和自己不同的存在。”
“虽然格雷特能接受与自己不同的存在,但不一定能够忍受他和自己一同生活吧?”
韩塞尔微微笑了笑:“这个不好说。”
晓妖扁了扁嘴:“我就是讨厌你这副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的嘴脸。”
“那么,教皇在这里干嘛?回收英格拉姆的神性吗?”韩塞尔随口转移了话题。
“这个……不好说。”晓妖原话奉还,只不过表情却没有韩塞尔那么明朗。
维斯拉斯走到英格拉姆近前,就像他在黄金宫俯视那些向他跪拜的臣服之人一样,他也如此俯视着英格拉姆,英格拉姆似乎是察觉到了维斯拉斯的到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是没有抬起头去看维斯拉斯,他靠在玻璃方盒的一面,眼泪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从被身体的高热损伤了视神经,此时已经看不见的眼睛流下来,衣服还是脏兮兮的,像是一个即将被处决而悔过的犯人一样。
“我十年前就这么对你说过,英格拉姆,你还太小了,而我指的并不仅仅是你身体能承受反噬的能力,还有你的精神……你不应该有这样的魔力,它对你来说,太早了。”
英格拉姆没有对维斯拉斯的话做出什么反应,还是在抽泣着。
“放弃吧,死去的人不能复活,这是创世的法则。”
英格拉姆张开嘴,喉咙里的声音因为高烧而嘶哑:“我要……吉尔……”
“吉尔……”维斯拉斯看了一眼玻璃盒子里的,黑发的青年,在他的儿子第一次死掉的时候,他的名字就伴随着灌入到他的脑海当中,对他来说,这真的是一个不详的音节:“他只是一个人,一个死人而已,死人就应该是被放弃的东西,对你来说不应该有更重要的东西吗?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你就要放弃自己的家族,放弃自己的未来?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你什么都做不到,你要做的就是乖乖跟我回到塞尔曼去,学习魔法,成为下一任的教皇,解析你身上阿尔方索的神性,你还可以拯救更多的人,你可以名留青史,而不是作为一个毁灭世界的疯子被记载下来。”
“我不要……那些东西……我……只要吉尔……”
“你说过你要使用最伟大的魔法是吗?”维斯拉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英格拉姆的头发,英格拉姆的性格和他的母亲一样,直率而又固执,就像当年维斯拉斯对付不了克洛伊一样,他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的儿子:“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最伟大的魔法的,只有相对来说的,对一个想要消灭敌人的将军来说,消灭敌人才是最伟大的魔法,对一个想要母亲痊愈的女孩来说,简单的治愈术才是最伟大的魔法,最伟大的魔法不是由魔力的多少,也不是能引发何等规模的奇迹,而是由人的愿望决定。”
“那我……最伟大的魔法……就是……要回我的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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