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要不喝点热水。”
“……”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去吃饭!”
“……”
“这个碗真好看啊!”
“……”申漾忍无可忍道:“你是个傻瓜吗?”目光落在那个做工精致的碗上,他忽然想起张泽皓给他的档案袋,他翻了翻,发现档案袋好好的被放在办公桌上,被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肚子里去,他把空碗和档案袋一起装进背包里,解开身上的制服扣子,他站起来,转身要去拿自己的外套。
袁华先一步抖开他的羽绒服,站在他身后,示意帮他穿。
有人上赶着伺候,他没道理不用,申漾疲惫的闭上眼睛,自己脱掉身上的大白褂,摊着双手心安理得的消受了一回被人伺候着穿衣。
上一回被别人穿上衣服是什么时候来着?申漾想了又想,恩,好几年前了,那时候他刚做完一个小手术,躺在病床上听师父指着他骂“傻孩子”。见他实在动不得,师父才压着心里的火气给他这个傻孩子穿衣服。
那时候他就想,师父就是他的亲人了,唯一的亲人。
可是师父走了,他又一个人了。
申漾喟叹一气,心里有些怪异,怎么还没有听见拉链被拉上的“刺啦”声,半分钟的事而已,这小子要做多久?他古怪的睁开眼,想看看袁华到底在搞什么鬼,却听见一声不太一样的“刺啦——”
申漾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长款的运动型轻薄羽绒服是很有趣的组合,运动型就注定了拉链,长款就注定拉链的位置在最底下,而轻薄不仅意味着方便美观,同时也意味着……
他恨他!
袁华坐在申漾脚边,护着食物的野兽一样,用自己的双腿把申漾圈起来,低着头像只笨拙的大狗,正仔细研究那个小巧的拉链。真是奇怪,为什么这个拉链在他手中那么微小!为什么他已经拿出拆弹的冷静和耐心,冒了一头大汗,依旧没能把两片拉链合二为一?!反而因为担心申漾等久了,他一急,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把申漾的羽绒服撕了个口子!
“……”袁华呵呵干笑,仰着脸看申漾,见他要恼,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退了半步,又退半步。
申漾气得往后猛退一步,洁白的绒毛从羽绒服里飞出来,在他脚边荡出一条弧线,晕成一片稀松的白雾,看起来像几片浅薄的云,而他们正站在云上。
“……哈哈哈哈……”袁华勉强笑着,抬脚撵着羽绒踩,没踩到,他徒劳道:“没想到……这里面的羽绒还挺多的……嘛……”
“你走开!”申漾恼羞成怒,气不打一处出!他但凡还有一点劲儿,一定会好好打他一顿!
可惜他没有。
他现在只是一个低电警告声频响,能量基本告罄,随时都会自动关机的手机。
他需要充电。他要吃饭喝水睡觉。
他不能再浪费体力,他连脑子都不能动了!
“医生,你别气了好不好,嗯?嗯?嗯?我中午说错话了,我不对,”袁华伺机拉着申漾,也不想他怎么不推开自己了,立刻哼哼唧唧的又摇又晃起来,嘴里歉道:“我没有拿你和老师比,你们完全不一样。再说,你也知道老师跟我哥——”
“谁管你!”申漾略羞,这么说好像他很在意他,并且为了他那个老师而吃醋一样!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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