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张泽皓冲申漾颔首,道:“你怎么在这儿发呆?”
“我……”申漾刚说了一个字,便泣不成声,眼泪哗哗的流淌下来。
他是个硬汉,寻常不哭。当他小的时候,只在被欺负后,被奶奶抱在怀里,奶孙俩一起哭,一起无力,一起面对现实。长大后他就更不哭了,在长大以后,他只在师父面前哭过一回,那一回,他大逆不道的掀了师父的办公桌。可是那又如何?他只能哭着面对现实。
今天……张奕死了,他知道自己依旧得面对现实,可他却只会掉眼泪,他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遇见他。
“上车吧,”张泽皓打开车门,道:“我刚开完会,准备回家。”
申漾顶着泪眼下意识看向漆黑的天空,老书记又一次刚开完会,才下班回家。
“受委屈啦?”张泽皓问了一声,将抽纸推到申漾面前,对司机道:“回家。”
“是。”
“带了个小孩儿,加双筷子。”张泽皓柔声道:“七分钟到家。”
“……”申漾擦着眼泪抽泣,猛然发现自己今天没有戴眼镜!他半遮着脸,偷看张泽皓。后者放下手机,显然他是给家人打电话,申漾心底一暖,新的眼泪又涌出眼眶。
余下的时间,张泽皓没有跟申漾说话,申漾独自哭了一会儿,发泄了一直压抑在心中的那口憋闷气后,他觉得舒服多了。当车再次停下时,他已经不哭了。确定张泽皓真的要带自己回家,他急急忙忙在背包里翻了翻,这才想起眼镜在自己的一怒之下,被掰断了。
“……”见他不下车,张泽皓催促道:“走啊,我太太已经知道有客人,你不跟我回去,她会担心的。”
“我找不到眼镜……”申漾欲言又止,忐忑道:“我下午把眼镜弄坏了,不戴的话怕会吓到……”
“你不近视啊?”张泽皓恍然,随意道:“我老了,不戴眼镜看不清楚这个世界了。你们年轻人又何必躲在镜片后面,非得跟世界隔着一层?!”
“!”申漾豁然,老书记根本不会像别人那样,看他怪异而讥讽谩骂!他不再急吼吼的找眼镜,是呀,他跟他们装什么呢?!
申漾双肩背着自己的背包,裸着双眼从另一边下车,快走几步跟在张泽皓身边。
“别拘束。”张泽皓说着,登上步梯。
“嗯……”申漾颔首,他没想到老书记会住在这么古老的小区里,爬这么古老的楼梯!
楼层并不高,张泽皓停在二楼,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中年女人,绑着中长的卷发,只一眼,申漾就能确定,那碗粥就是她煮的!
温婉气息扑面而来,她穿着碎花围裙,开门见到二人,先笑了,眉开眼笑道:“快进来吧,洗手吃饭。”
声音不大,暖和得恰到好处。
“我太太,”张泽皓指着自己的妻子对申漾介绍,又指着申漾对妻子道:“这孩子叫申漾。吃了饭我俩去书房聊会,你就别管了。”
“好。喊姨就行。”张泽皓的妻子一直面带笑意,后面这句是冲申漾说的,她亲切道:“你多大了?看起来跟我儿子年龄差不多,喊张姨。”
她自冠夫姓。
申漾又是一讶,一股浓烈的亲近感由心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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