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死了多少人,可他还没有死。
他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社会是一张巨大的棋盘,每个人都是当中的一颗棋子,那么已经出局的人,谁也挽不回来。至于那些仍然余在棋盘上的棋子,由于并没有出局,所以他们一定依旧各有各的作用。
自己还没有出局,申漾对自己说,所以自己一定还有属于自己存在的作用。
只是……这未知的一生能起什么作用,将起到什么作用,这才是他最应该搞清楚的事。
“不用谢,我只是听,并没有教你什么。”张泽皓道。
他并不问申漾是怎么想的,想明白了什么,也不问他后面有什么打算,似乎这只是申漾自己给自己的一次心理疏导,而他只是一个他愿意向他倾诉的人,一双他愿意说给他听的耳朵,一个他愿意分享心底秘密的树洞。
他只做这一件事,聆听。
“有您这样的父亲,真好。”申漾打心底羡慕,他几乎扭曲的想要憎恨张泽皓的儿子了,真是可恶啊,为什么自己没有遇上这样的父亲呢?
可这世上的人,谁能挑父母呢?
生到哪一家就是哪一家,没有哪个孩子可以挑选父母,就像没有哪个父母能挑孩子一样。
他由衷道:“很多家长干涉过多。”
其实殷佬已经属于很能放手的家长了,他根本不束缚他。可殷佬毕竟是个教书的,是“点拨之路”另一头的“活化石”,这就注定他是个“教书育人”深入骨髓的人。两人交谈的时候,申漾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殷佬总会不由自主的做出引导,给出他认为正确的方向和指引。
同样是开明的家长,申漾在张泽皓身上却完全感受不到这样的感觉,他比他更放得开手。
“我儿子不太喜欢我这样,他认为我这是不关心他的表现。”张泽皓忽的一笑,骂道:“那个混账东西,他在这里跟我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一脸公事公办,来找我谈判的架势,跟我欠了他的一样。”
“……”虽说孩子都是讨债鬼,可申漾并不认识张泽皓口中这个“混账东西”,他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看着张泽皓,隐隐觉得他说到那个“混账东西”时,心情很不错。
他很爱他那个“混帐东西”。
这大概就是一名父亲说起自己的儿子时特有骄傲又嫌弃。这一刻他不是书记,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无论儿子多么优秀,都觉得不够的父亲,一个无论儿子多么糟糕,都觉得骄傲的父亲。
“时间不早了,你住下吧,”张泽皓说着站起来,不容申漾拒绝,带着他走出书房,指着书房旁边的小卧室,道:“我儿子的房间,床可能有点小。我太太每天都收拾,可孩子大了,他一年睡不了几回。”
申漾不再拒绝,抱着背包走进小卧室。
进去后申漾不由笑了,暗道不怪他儿子不回来睡。房间里有一张儿童上下铺,护栏被磨得光亮,他几乎能看见一个男孩在这里爬上爬下,慢慢成长为少年,青年……
床确实小,可是很温暖。
床头抵着墙,床尾有一个顶到房顶的儿童书柜,上面摆满了书。书柜下连着一张写字台,上面有个蓝色的台灯,灯罩上贴着变形金刚的贴画。
窗户的另一边,有个一样的连着写字台的儿童书柜。
两个儿子?
双胞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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