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席小东嘤嘤嘤的把他和室友的事简明扼要的说了一些,说他们的绰号,说白平云误会,跟陈皓清打架……见申漾并不真的因为他的刻意隐瞒而小心眼,更放心了!他嘿嘿直笑,末了道:“他俩大二只念了一半就各自出国了,殷宁说,大不认他们……”
原来不止一个,他们两个都是!申漾惊得嘴角抽搐,他险些给自己扎针。
“所以他们的履历里都没有大?”震惊过后,申漾恍然,结合早几年那个惊人传闻,他心里倒是明白了,这很有可能是他们自己要求的,为了防止那个传闻再次出现,让旁观者有迹可循。
怪不得张正义一脸有恃无恐,他不说进过他的房间,见到两个小孩成长的痕迹,他就死活不承认他们之间的情侣关系呢!
“我们的群才建!开始还没有我呢!他们坏死了,幸好我哥聪明,让小学弟去打滚!”席小东道:“至于殷宁他们……我就不知道了,你得自己问他们。”
“……”那确实才建!申漾回忆了一下,老白怂恿骆骁打滚进群不过是上个月的事而已!
申漾哭笑不得,他又没有追究什么,为什么这么坦白!
“你别气,”席小东道:“虽然我和我哥没有跟你说他们,可我们也没有跟他们说你,我觉得这挺……公平的。”
“确实公平!”申漾啼笑皆非,长叹了一气躺在塌上,不吐不快道:“小东啊,你知道我有多么羡慕嫉妒恨张正义吗?你知道我有多么羡慕嫉妒恨书记的儿子吗?就算这些你都知道,那你可知道我有多么敬我第一次在军院救治的那个病人吗……”
“结果他们是同一个人,他们都是张正义。”席小东讪讪,确实有点无法接受。如果自己发现一直以来被当作心中的明灯对待的人,其实一直是自己羡慕嫉妒恨想踩在脚底下的那个人,自己大概会纠结死!
这种情况的狗血程度绝对不亚于我的白月光居然变成我必须打倒的敌人,我必须打倒的敌人其实是我心心念念的白月光这种正常人都无法接受的剧情。
可这么对比似乎也不对,席小东纠结得脑子都成蜂蜜麻团,黏黏糊糊密密麻麻又乱七八糟了,毕竟张正义不是申漾的白月光,虽然他一直想打倒的人只有张正义。
“我不知道怎么说。”申漾又是一声长叹,他已经习惯在茫然时找敏感而敏锐的席小东说话,听他嘤嘤诺诺的说话,就像正面对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自己一样!
他疲惫道:“他们都问我,医生这么辛苦,为什么要从医。我也经常想,我为什么要从医,为什么要连轴转,为什么要硬撑,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适合过劳,经不住折腾……可我一上手术台,就什么都忘记了。一发现什么就立刻提出问题、反复验证、得出结论并公诸于世,生怕自己晚了一点,就多死几个人……我总是这样,就像这就是我的全部一样。”
“可你不觉得累,你愿意为此付出。”
“是的。”申漾浅笑,他愿意,他甘心情愿,他在所不惜。所以他喜欢对席小东说这些不便对自己以外人说的话,就算他不理解,可他总能耐心的从他的角度去体会他的想法,并捕捉到他那点无法言喻的深意。
“我奶奶是病死的,所以我选择了医大,说白了,我原本只是希望如果再遇上那种病,我可以做些什么,至少不会让同样的病人死得那么痛苦。”
“我师父寿终正寝,可他最后那几年的飞速退化与极速衰竭,让我心惊胆颤。”申漾喃喃道:“我一直害怕,怕我会重复他的一生,我怕我会一个人孤苦无依,临死前还被迫上一台又一台不留姓名的手术,死后顶多被人念一声‘原来已经去了’。所以我连一医院分的职工楼都不要,不仅仅是因为两室的房子对于我一个人而言太大,也不仅仅是因为那是我师父住过的房子,而是因为……我不想重蹈覆辙。我不怕付出,不介意奉献,我可以在一线奋斗十年,自然不怕二十年,四十年,可我怕一眼看得到头的结局。”
“你不想六十岁时突然衰竭,还得一个人面对……”
“嗯。我不想。”申漾直言道:“我师父有我,他到最后只记得我,我很感动。可我呢?我不一定像他那么好运,遇上一个像我这样的徒弟。”
“……”席小东不说话,知道他要说真正的中心了,他侧身支着头,认真的看申漾。
“和你们做朋友前,我正处于一层不变的瓶颈期。我去相亲也只是因为想改变一层不变的现状。然后……”申漾默了片刻,用手臂盖着自己的眉眼,道:“书记给我一份文件,一份我一定会答应的文件。”
“下家?”
申漾颔首,是的,下家。
他的下家,和张泽皓有关。
从他第一次跟着师父去军院出诊那天起,他的心里就被种下一颗火种,被那个求生欲超出常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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