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随锦忽地觉得手中的茶很烫,要端不住。
“你的算计图谋固然可恨,可你从不是为了自己。你为寻找九龙令一路劳碌奔波,不曾安睡过一回,你觉得这是你的过错,可柴龙锦胸有成竹,即便藏得再好,他也会有别的法子盗走九龙令。所以,你无需自责愧疚。”
“我,我才没有,只是……”
他心中突然慌张起来,像是河蚌最坚硬的外壳被撬开,露出鲜血淋漓的软肉。
“雪前辈说你从未善待过自己,也从未有人善待过你。”
虞芳走下床榻,道:“小苏,我想当那个善待你的人,知你冷暖,解你心忧。”
夏随锦垂眸,掩住了波动的眸光,随之淡然一笑道:
“芳郎,你开窍了。”
再抬头时,虞芳已走到他的身前,朝他敞开了双臂。夏随锦回应地抱住虞芳的腰,心满意足地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喃喃地说:
“……才不可怜呢,我一直都觉得,有父皇母妃、有……你,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知我冷暖,解我心忧。
……
夜幕降临时,沉水阁又沦为人间炼狱。
禁河外围了一圈拔天高的火把,映照着满河滚滚血红,凄厉的咆哮声久久挥之不去。
夏随锦恨不得捂上耳朵,可在这时,江岸火急火燎地跑来,说:“你表兄——”
“——等等,我没表兄。”
江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通红,道:“那个宴熙!”
夏随锦无辜:“他骗你的,他不是我的表兄啊。”
“管他是不是!那个老贼拉住沈姑娘的手不撒开,说:呀我的眼光当真不错,可惜锦儿没那个福分,白白便宜了那个愣头青。”
他捏着嗓子,端起架子,模仿地惟妙惟肖。
“你跟我说说,那个愣头青骂谁?他不光摸手,还对着沈姑娘搂搂抱抱!我轰他走,二叔居然帮着他!——气死我了!!”
“你放心,他没恶意。”
“你怎知?!——你又不是他!!”
“我当然知道,”夏随锦慢吞吞地说,“那位是我的父皇。”
“父皇又怎么了,父皇就能——”
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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