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方圆十里的姑娘日思夜想的都是我一人。那时我也为情所困,这个好那个也好,不知道挑哪个,于是抑郁寡欢,险些剃了头发当和尚寻清静。”
浮昙唇角微抽,道:“真看不出来。”
“哥是想开了!”
茶老板灌了一口粗茶,突然豪气万丈:“人生数十载,多是愁苦,一人实在孤苦伶仃。生死相许的那个没了,这个坏的正好补上,凑合凑合就从了他罢。”
“……可我不喜欢他。”
“喜欢是一码事儿,过日子得另算。再说了,你说你不喜欢,可你拿水盆子照照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真要不喜欢,你早跑了!还在这儿跟哥唉声叹气?!”
这倒是错怪浮昙了
浮昙也想过逃跑,可离太远,体内那不知名的活物就焦躁地窜来爬去,弄得他极其难受。就像不远处的分叉道,他想走,可一旦踏出去,骨骼连同血肉都要撕裂一般痛苦。
他只好委身坐在简陋的茶棚里,愁眉苦脸地听茶老板面红耳赤地谈及当年:
“这世道乱糟糟的。任你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也比不好老婆孩子热炕头,好生过日子踏实,你别看人家凶巴巴地打骂你,要知道打是亲骂是爱,她打你,是疼爱你才费心费力地鞭策你,小哥儿得知好歹。我猜那姑娘也是喜欢你的,要不然昨儿也不会半推半就从了你。”
确实乱七八糟。浮昙听得头痛。
“小哥儿,回去罢!你出来这么久,她得多担心!我老婆也是刀子嘴,说话不饶人,有回我被气跑了,大雨天儿,她挺着个大肚子到处找我,唉还差点儿被野孩子撞到了,想想都后怕。”
茶老板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摇头叹气:
“我是看开咯!别怄气,不值当,把老婆子哄好了,才能热热乎乎地过日子。”
“我为何要同他过日子?”
那个浮廉,自以为是轻浮顽劣,哪点比得上萧慕白?可眼前一团乱麻纠缠不清,脑子也糊涂了。
不过茶老板说得没错,要“看来”,不能怄气,不然真没好日子过。
浮昙掏出几枚铜板放到桌上,道:“谢老哥,我想通了,这就回去。”
……
回到镇上,有蛊虫指引,他很快找到了街上悠哉游哉的浮廉。
——浮廉看上去心情不错,满面春风,笑容招展,换了套簇新的蓝袍,负手一蹦一跳地往前走。
这,这分明是一副解脱了,自在逍遥的模样!!
浮昙心中堵了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他狐疑地跟随,见浮廉停在坚果摊儿前,笑嘻嘻地调戏小姑娘:
“这花生不错,称半斤,核桃也来半斤。”
小姑娘面相很普通,唯独一双眼珠子轻灵通透,眸子尽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她双手捧腮,脸颊一抹桃瓣红,身旁一个微黑的孩子兴奋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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