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张俊朗中带着隐隐威严的脸上浮现出心驰神往的模样,苏磐的心怦怦狂跳起来,他静静听着,记忆随着对方越来越远的目光而去,好似也回到了那一年。
“酆江乃是地府最阴之处,寻常鬼魂罕有至此,我选在酆江沉眠也是看中那里够清净。有一天,我听到有人在说话。”
——
“我不是你等能肖想的。”
那声音清冷淡泊,带着说不出的好听,一下子将沉睡中的江皓阜唤醒了。他好奇地浮上江面,瞧见个一身白衣长发飘飘的男子背江而坐,他的面前站着个愣头愣脑的小子,手里举着不知从哪摘回来的花。
江皓阜了然,原来是有人表白被拒绝了,觉得无趣,他重新潜回江底。
就像地府流传几千年的传闻那样,当年他以一人之力撑住即将被神兵摧毁的地府,护住十万亡魂,拼尽全力毁掉神兵,自己也因消耗太大而陷入沉眠。他撑着最后的气力为自己选了个清净且不会被打扰的休眠场,酆江之底,一睡便是千年。
他不晓得那个吵醒他的人是谁,可他不喜欢那句“我不是你等能肖想的”,大伙同居于阴间,便是那阎王老爷也不敢如此高高在上地拒绝别人,那人又是哪来的胆气。
然而很快他便知晓那人为何会说那话了。
翌日,他又听到有人在头顶上讲话,这次他听到了全部过程。
先是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表白:
“你长得可真好看,跟我回去吧,以后我把你当宝贝。”
江皓阜冷笑,这表白真够肤浅的。
然后他又听到了那个白衣人的声音:
“你我并不相识,莫再谈此事。”
俩人不认识?江皓阜无语了,原来那人就是看白衣人长得好看才想把人拐回家啊,这也太轻佻了些。
粗声粗气的人并不死心:
“不认识又如何,你且跟我回去,我保证让你乐不思蜀,嘿嘿嘿。”
笑声愈发猥琐,听得江皓阜直皱眉。
这时,他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后便是那句他听过一次的话:
“我不是你等能肖想的。”
昨天刚被吵醒,江皓阜未曾留意这话的语气,如今再听他忽然觉得其中包含的清冷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竟与常人不同,那是一种神明被亵渎后的无所谓——
只有世人才担心亵渎神明,神明又怎会将世人之言放在心上,神明之所以为神明,并非因其高高在上,而是神明超脱世外,无论世人言何,都与其无关。
往后的几日,江皓阜总能听到有人来找白衣人表白,这些人有的是真心,有些是假意,无论初衷为何,白衣人都以这句“我不是你等能肖想的”作为终结,无一例外。
江皓阜忽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他迫切地想要见见那人。他才睡了千年,阴间居然冒出个有如此境界的人,实在有趣。
他本非地府之人,只是居于阴间而已,经历当年的大战后,他懒得再跟地府扯上关系,所以他悄悄溜上岸,远远瞧了白衣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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