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御气呼呼地往外走,又无可奈何地回来,坐下,“我一会儿就走,不然我娘就担心了。”
“我无所谓。”周庭方端起酒盅,给江御满上,“江伯母的乖乖儿啊,不回家要挨板子的。”
“我呸。”江御道,“我今天就宿在这里了,谁都别管我。”
龟奴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小跑着走了。不久,台子上就撑起了块牌子,上面贴着一大张红纸,写着“一千两”。
台上一个龟奴,拖长了嗓子,喊着,“持花坤泽,纹银一千两——”
价格很快就叫起来了,持花的坤泽的确是极品,不少人牟足了心思想要得。周庭方也不管,自顾自得喝酒,最后叫到四千两的时候,开始一百两一百两地往上叠。
周庭方叫来身边的龟奴,道,“五千两。”
龟奴立刻上报,等了一会儿,又升到了五千二百两。
周庭方明白差不多了,叫来龟奴,直接出了六千两。
无人再出声。
如意馆,玉竹公子的院子里,门外是红灯笼,红贴纸,屋内挂着的是红绸,红绸旁燃着昏黄的烛火。
桌子上铺着红桌布,桌布上是摆着放着红纸的托盘,托盘里是一个酒盅,两个杯子。
床边挂着红帐子,红帐子里,是绣着金线的红被褥。殷合一身红衣,端坐在床上。
他的衣服依旧是如意馆一直以来的款式,衣襟向后,露出他白皙的肩胛骨,还有脖颈后面,完完整整显露出的颈砂。胸前合襟,向下延伸,露出一小块胸前桃红色的花纹。
这样的衣服,提醒着殷合,这不是他的新婚之夜,而是他即将要出卖身体的初夜。
殷合不明白,自己明明好不容易认命了,却突然在这里遇见了他。
他也曾有无忧无虑的美好年纪,双亲俱在,父疼母爱,只等着嫁给心上人的时光。
现在想想,大概是自己太过天真。只记得自己一心一意地想着那个人,却没想心上人并不爱他。从一开始,富贵,婚约,就都是幻梦一场。
只是心上人退婚的时机,让他每每想起,都不由自主地牵扯出恨意。
父亲被处斩,亲哥哥流放,母亲和外婆病逝,只留他一个人面对刁蛮的庶母庶兄。
只是他还有一纸婚约,有这婚约在身,他便有些底气。只等待他娶他过门,离开这不知让他流了多少眼泪的地方。
等来的,却是取消婚约的消息。
周家的公子坚决退婚,去了战场,一去便是三年。
这是他第一次明白这世间的无情。没有了父母家世,自然也失去了婚约。没有了婚约做依靠,他不过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刚被卖来如意馆的时候,他死都不要听话,他是正经出身的坤泽,父亲是正二品刑部尚书,母亲是殿阁大学士青安统的女儿,他绝不做魅惑他人,出卖身体的事情。
可是在如意馆,不听话的日子太苦了。妈妈有的是方法,让他身上一点痕迹都不留,却痛地冷汗直流。更是常常不动声色,就将他羞辱地恨不得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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