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赵云澜的声音略带失望,沈巍哪受的了这个,仿佛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一方兴冲冲准备好烛光晚餐另一方却失约,满脑子都是愧疚,他不由自主放低声音哄道:“云澜,我保证尽快赶回路州。你不是想吃水煮鱼吗?等我回来就给你做。”
挂断电话沈巍打算休息一会,坐他隔壁座的同事问:“小沈,跟女朋友打电话呢?”
沈巍抿着嘴犹豫几秒纠正道:“是男朋友。”说完握着手机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
同事见状哈哈大笑:“小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都是过来人,在一起没多久吧?听你刚才那语气,温柔得都能滴出水。”
沈巍红着耳根点头。
副驾驶位上周振兴竖着耳朵偷听两人说话,刚向后探出身体跟着起哄几句,被沈巍瞪了一眼,只能乖乖缩回去。
黑色商务车爬上匝道,驶入25高速,向着机场方向前进。
☆、15->
西溪溶月庄宴会厅吊灯柔和的光线下,穿着礼服的男女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人影幢幢,觥筹交错,雕花木门外取景诗情画意的水乡风情,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在月色中越发朦胧美丽,中式甜点台上摆放着制作精美的复古糕点,棕色原木搭建成的长桌上,各种新鲜的食材被处理好罗列成各种传统花样,等待客人的取用。
赵云澜手里拿着一支香槟杯,正百无聊赖地跟着赵心慈同到场的叔叔伯伯们打招呼。
下午接到赵心慈的电话让他十分意外,按照常理,父子两人别苗头,总要十天半个月他主动低头认错赵心慈才愿意搭理他,怎么这一次这么重要的事情,才两天功夫就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赵云澜本能地不相信,可他父亲的叫他参加这场宴会的理由又是再正常不过——赵心慈老朋友的儿子今晚订婚。
上流圈子永远都这么小,不是赵钱孙李,就是周吴郑王,谁的名字说出来都能沾亲带故,赵云澜见了一圈人,偷偷溜到风雨走廊点了一支烟,湿地开阔,夜晚气温宜人,影影绰绰的垂柳点缀在白墙黑瓦古建筑周围,拱桥上三三两两游客正举着手机拍照,他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沈巍发消息。
这一次的来得太突然,又是急匆匆地出差,沈巍什么材料也没准备,晚上八点多,他还在公司安排的酒店房间加班。
赵云澜总觉得这个时机未免太过巧合,可东方朝阳集团同路州银行完全没有业务往来,他让小郭走了郭叔叔的路子,同样什么消息也没有。
晚风吹拂,带来一丝凉意,空气中回荡着巴赫《音乐的奉献》的旋律,气氛熏然,可赵云澜没由来一阵烦躁。
“嘿,赵大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角落抽烟?”陈哲成从赵云澜身后圈住他的肩膀,笑着大声问,“这边结束去龙井跑一圈?今天我们玩点不一样的,输家把最近新欢让出来给大家玩玩——”身边一群公子哥轰然叫好。
赵云澜挣脱陈哲成的胳膊,低头悠悠地吐了口烟,漫不经心地拒绝:“哲成,你这是要我开我老爸的600跟你的488跑?”
“邓三,你的卡雷拉借赵公子,撞坏了我再赔你一辆。”
“唷,哲成,最近手头很松?你家老头子不管你了?我的r8刚好想换,干脆开我这辆,撞坏了有人赔啊!”
“滚你妈的,当我提款机啊,找你老爷子要钱去!”
一群人又哄笑开,各种脏话粗话黄色段子齐飞,赵云澜在栏杆上摁灭烟头,意兴阑珊地摆摆手:“算了,今天没兴致,我刚喝了几杯酒,你们去玩吧。”
陈哲成的脸色顿时阴冷如冰:“赵云澜,看来你还真打算为了个男人收心?不就是一个小白脸研究生,长得漂亮点,其他哪一样拿得出手?之前叫你玩男人拧巴得跟姑娘似得,这个小白脸就有这么好?等哪天厌了也让我尝尝?”
赵云澜面色不渝,皱紧眉头强压下怒意:“陈哲成,你是存心来给我找不痛快的?”
“是啊,打小的交情,我就是看不惯你为了个男人就撂开兄弟,你也不想想我们这样的家庭,玩玩也就算了,你还真能跟个男人过一辈子?我就不信赵叔叔能同意这种荒唐事。”
陈哲成摸出一根烟,低头凑近火机,幽兰的火焰忽闪明灭,脸上的嘲讽在火光中不甚明晰。
赵云澜拧眉盯紧陈哲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渐渐舒展开,陈哲成身边几人噤若寒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打破面前的僵局,直到赵云澜抬手整整领结,抹了把头发,语气平淡地开口:“还当我是兄弟,就别把主意打到我的人头上,至于我老爸那边,我自己会解决,总归他就我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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