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扔了!”穆青见他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停掉落,神色卑微落寞,不忍心的快速打断他的话头,自嘲耸耸肩,“不知道扔到滨海哪条河里去了。你看,我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大度。”
小心翼翼辛辛苦苦维持的这段感情,真正毁掉它,只需要一瞬间,他们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脆弱,经历不起任何猜疑。
“我们没有必要再这样互相折磨下去,我怕自己哪一天失控伤害你。时颜,就这样吧,我们和平分手。”
“我不要!”时颜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头亲吻他的手指,“我不要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束。你说我不爱你,你要我怎么证明?送走孟云就可以了吗?”
穆青眼神微动,含泪看着他问:“你愿意送他走吗?我和他之间,如果只能选择一个,你选择谁?我不想再继续忍耐继续装作不在乎装作大度,我就是容不下他插在我们中间!时颜,给我一个答复,你选谁?”
时颜回头看蹲在茶几边玩积木的孟云,他神色安然,气色已经比前段时间好太多。
而现在,在这世上他唯一能依靠的人除了自己还有谁呢?
有一瞬间时颜甚至想硬起心肠送他离开,而话到嘴边,终究化作无奈的诚恳请求,“曾老说他的病情正在好转,穆青,快则两个月,慢则半年,就能恢复,我们,我们——”
穆青露出嘲讽的冷笑,不说话,想从他手里抽回手,被时颜紧抓着不肯松开。
他害怕极了,颤抖抓紧他的手,“求你,穆青,我答应过可卿,会照顾好孟云。他离开前已经预料到孟云会失去理智,我不能让他在天之灵无法安息。而且,当初是我把他从家里带出来,不能不负责到底!或,或者,我们请一个专业的看护到家里来——”
“时颜——”穆青抬手爱怜抚摸他消瘦苍白的脸,手指轻轻滑过那没有血色的嘴唇,将脸颊上的泪痕擦干,最近,他总是在哭,那么多的眼泪,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之后握住抓着自己手的手腕,慢慢将其从手上撸下去,“如果你刚才直接回答愿意送他走,我说不定会让步,同意他继续留在这个家里治病。可惜——机会只有一次,你选择了错误的答案。”
“我们好聚好散。你身体不舒服,就尽快去医院检查看医生,无论多大的事情,都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仿佛没有提分手,如往常一般温柔而体贴的嘱咐,然后侧身拉上行李箱,对时颜微微一笑,“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时颜最后一次舔着脸抓住他的胳膊急急说:“穆青,孩子,我们有孩子了,你别走,我,我们——”
“时颜!”穆青没有回头,声音黯然的说:“别让自己太难堪。我们都给彼此留一点体面吧。”
说完,随着行李箱轱辘离开的声音,大门电子锁打开然后关上的声音传来。
时颜木然站在沙发旁,茶几边传来积木倒塌的声音,哗啦啦一片,就像心碎的声音。
“啊,可卿,这个,我捡到了一张彩色的纸,你看,好漂亮。”孟云整理积木时看到穆青先前留下的便签纸,捡起来送到时颜面前邀功。
时颜茫然的看他,已经流不出眼泪,只剩下空洞麻木的疼痛。
那种痛仿佛将灵魂从身体里剥离了出去,痛得他失魂落魄惶惶然不知身处何地。
纸条被塞进手里,低头,目光无法聚焦,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苍劲有力龙飞凤舞一个个鲜活的字体才进入视线。
是顾城的一首诗。
“小巷,又弯又长,没有门,没有窗,我拿把旧钥匙,敲着厚厚的墙。”
可是,穆青你早就敲开了我的心门,在里面掀起风云,如今你一挥而走,把我留在原地,让我怎么办?
落款签着穆青的名字以及留言,“送母前往法国养病,此去经年,再见无期,万望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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