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鼻子一酸,伸手抱住小满哥的脖子,再也忍不住,终于哭了出来。
吴邪小声拜托他:“小哥,今天这件事…...”他难为情地笑了笑,“别跟胖子说,行吗?”
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张起灵又怎会有兴致和胖子扯这些家常。
张起灵心中认定吴邪是个奇怪的人,为奇怪的电影流眼泪,连带着自己也变得奇怪起来。
几个月后,他浑身浴血地倒在那个昏暗的矿洞中,伤口疼痛难当。
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意识却非常清醒。
他出不去了。他大概再也没有机会找回自己曾经的记忆与身份。
但吴邪没事,还好他没事。
那双噙着泪水的眼睛无声地看着自己,恍然间,张起灵想起了他们一起观看的那部奇怪的电影。
原来吴邪也会为了自己而哭。张起灵想着,心里觉得好笑。于是就真的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吴邪呆呆地看着自己,泪水从眼角一道道滑落。
张起灵忽然明白了那个平常的午后,在电影的末尾,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想做的事。
原来他当时是想伸出手,把限泪从这个人的脸上抹去。
但他已经精疲力尽,十分渴睡,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没能做到。
张起灵心中略有遗憾,却也异常满足。如果失忆后是一段精新的人生,这人生固然十分短暂,但结局却是他亲手所选。
他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在模糊的光线中垂下头,随即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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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雨村后不久,吴邪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把小满哥接来一起生活。
和所有九门中人一样,小满哥是一条充满玄学的狗。他恐怕早已超过了正常犬类的最高寿命,严重违反了建国后不能成精的规定。如果不是幼年有过面之缘,吴邪会怀疑他其实是张家的狗。
小满哥饮食极其讲究,地位又高,吴邪不敢怠慢。在他的计划完成后,一直是狗舍专门的伙计负责照顾。他当然记得爷爷交代过自己,须要为这位老伙计养老送终,然而真要把他接回来,又免不了会有照顾不周之处。
他挑了个日子,从狗舍另外选了两只狗,和小满哥一起带回村子,就当彼此有个照应。然而另外两只却远远不是省油的灯,其中一位动若脱缰的疯狗,另一位则体型庞大,跑起来连吴邪都拉不动,整日惹是生非。不但小满哥要劳心管教,连张起灵偶尔也要分出精力照顾。不到半个月,吴邪就被闹得心累,准备把三只狗打包送回。
“别介啊,人家小满哥陪你出生入死好几年,要不是他,你小子早就命丧黑飞子了。”胖子对此表示不满,“人家年纪大了,就只知道往养老院送,天真你这可不厚道。”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吴邪不耐烦道。
“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是哪样啊?”胖子纳闷道,给他指着院子里趴在张起灵脚边打盹的小满哥,道:“你看这两位不是处得挺好么,我看你四叔对小哥比对你还服气。”
他这话倒一点没错,小满哥向来冷淡,上了年纪后,常人连接近他都难,就连吴邪也很少被老人家允许有太多肢体接触,每次给他洗澡简直像打仗。有次张起灵在旁边看不过去了,把被甩得浑身泡沫的吴邪拎到一边,自己拿起水管。他一出手,效果立竿见影,吴邪瞪着乖乖被按着冲洗,判若两狗的小满哥,气得眼前发黑。
他最大的顾虑也正是如此。他把张起灵接出来,安置在这里,是想让他彻底休息。除非张起灵本人愿意,他不允许任何人,或任何事打扰到他的休息。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吴邪自己。
他与胖子偶尔会外出办事,张起灵惯例巡山往往也要花上几天。家里若是添了只上了年纪的狗,三人行动难免会受到限制,受影响最大的正是留守时间最长的张起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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