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布雷女士那个玩味的眼神。
就好像是在说:我家宠物吓着你了。但你看,她多可爱。
我的姬姥雷达又兴奋地嗖嗖转动着。
这是一种他乡遇故知一般的欣喜。布雷女士恐怕早看出了我的性取向。她们这种富有经验的人的眼睛,是瞒不过的。同行见面,相遇恨晚。
只不过,我回头看着船只尾部,我们离蓬皮杜越来越远了,就好比我们离布雷女士她们距离那般。她是德高望重的艺术家,而我只是个小留学生,一个过路人。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人,又为何要期待重逢呢?
我收回目光。
那个小姑娘,虽说喊的是“叫我妈妈告你”,看上去并不像她女儿:年龄差不够。
她虽然瘦小,但十几岁还是有的。虽然比普通的法国高中生看上去要单薄很多,但那个年纪孩子那种交杂着中二的青涩感,是不会错的。
那就是她的情人了吗?对未成年人下手,也是够胆大……
虽然我当年也是。
可我当时也只是个高中生……
法国的夏天,天黑得晚。太阳还好好地挂在天空中,期待中的塞纳河夕阳也落空了。我半带着抱怨,陪着坚持爬埃菲尔铁塔的同学下船,准备排队登塔。
一抹淡绿色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是一条搭在游船座位上的丝巾。座位上还放了一只金属糖盒。
我伸手取过两件物品。丝巾触感很好,一看就是大牌货,而且莫名地眼熟。糖盒小巧简洁,正面光滑无字,背面的角落刻了一行花体:。
“一个叫玛德琳那的人落了点东西在这儿,去找船长吧……怎、怎么了?”
同学指着那条丝巾,以一种被人掐住般的表情和声音,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这是那个小姑娘的!”
“哪个小姑娘?”
“要把我们告到破产的那个!”
记忆复苏。
看着这条淡绿色的丝巾,我就仿佛又看见了那双绿色的眼睛。
我瞬间抓起那条丝巾蹭到脸上去,被同学大声嚷嚷着威胁要报警,才被迫停手。
我在失物招领的地方登记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和电话、住址,然后如约去和同学爬了铁塔。
“你怎么就跟丢了魂似的?”铁塔上,同学担忧地看着我,“要不要陪你回宿舍,一个人行吗?”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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