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遇是在德妃给韦漾穿中衣的时候跑出去的。
这个时候他只想见到奶娘。
一直以来都是奶娘在照顾他,他扑到奶娘怀里嚎啕大哭,没有注意到奶娘用帕子抵着嘴,眉心微蹙。
他在奶娘怀里哭了个痛快,哭湿了奶娘的衣服。打着嗝,他对奶娘说:“奶娘,母妃说我爹不是父皇。”
奶娘立时捂住他的嘴,对他摇了摇头,到门口左右望了望,确定没人才闭门,拥住萧遇小小的身子,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头,柔声道:“这种话,要说只能对奶娘说,知道吗?千万不能让其他人听到。你是皇上的孩子,是你父皇的儿子。”
“可是……”萧遇张嘴又要哭,“可是母妃和那个男人都说……”
“他们说的不对,不要相信他们。”
“可那是母妃说的啊……”萧遇哽咽道。
奶娘小声咳了两声,对他说:“娘娘也有说错的时候啊,没有谁是一直正确的。”
入冬前,奶娘向萧遇请求出宫回乡,被萧遇哭着留下了。
只有奶娘,他只剩下奶娘了,奶娘怎么可以再离开他。
当时他只想着多留奶娘在身边一些时间,哪知奶娘甚至没有待过年宴。
入了冬,奶娘毫无征兆的病倒了,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他都快要不认得了。只有那双时常抚摸他头发的手带着熟悉的温度和力度。
握着奶娘的手,萧遇颤声道:“奶娘,我这就去找母妃,给你请太医回来。”
奶娘听后只是一笑,握了握萧遇的小手,说:“别勉强,请不到也没关系,早点回来。”
“我一定尽快回来!”
萧遇一阵风一样冲出奶娘住的屋子,想也不想就去了枕霞宫。
去枕霞宫的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长,前不久下了今年初雪,是一场大雪,至今雪还没有融化的迹象。他没在意,摔了好几个跟头,爬起来,拍掉沾到衣服上的雪继续跑着。
到了枕霞宫,他头发凌乱,上面还粘着少许雪粒,衣服也带着褶皱。
门前值守的宫人拦住他说:“殿下稍等,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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